「這樣也好,平心而論,我是不願意拖六嫂下水的。」
「我送那老太監進宮、又接出宮,我的人眼下還盯著他,怕他生事,不過我看他是個膽小的,一準打算離開原處,去遠地繼續隱姓埋名。你要是再晚來幾日,恐怕就人去樓空了。」
「你既要為母報仇,我肯定不攔著,但你做事乾淨些,莫要留下證據,你也不想報個仇把自己賠進去,是吧?」
林雲嫣彎了彎眼:「這是自然,長公主放心,我雖是弱女子,但國公爺去裕門前也留了可用的人手,能辦好的。」
德榮說了地址。
林雲嫣記在心裡,起身告辭。
德榮送她出花廳,道:「如此也好,各有各的把柄,誰也不至於隨便出賣誰。」
林雲嫣莞爾:「是,利益在先,倒也穩固。」
德榮長公主喚了嬤嬤來送客。
看著林雲嫣的背影,她良久沒有離開。
寧安這孩子,早幾年就是最規矩的京中貴女,身份好,模樣佳,教養得當,擺在條條框框裡,嚴絲合縫,誰都要豎個大拇指。
但要德榮來說,現在的寧安變化許多,變得更有意思了。
表面上還是嚴絲合縫,土地之下根枝狂野,生機勃勃。
「殺母之仇,我做不到明知仇人近在咫尺卻無動於衷。原先是找不到,現在既知他現身,又怎能放過他?」
腦海里,反覆是寧安說過的這句話。
德榮長公主越品,越是意味深長。
寧安坐視她與李嶸對李邵下手,那她作為吉安鎮的知情人,起先又是不是坐視?甚至是推動?
李渡的死因被定為交手之中被手下誤殺,但交手的是參辰,狹路相逢的正是寧安。
真的是誤殺?
沒有答案。
當然,長公主也不需要答案。
人多少有那麼點好奇心,但滿足不了也無所謂。
寧安敢讓她猜,就是篤定了事情過去了半個多月,猜到底也尋不到證據了。
更是寧安曉得,她不在乎那些瑣事。
二哥謀反,必然要死,二哥不死、後頭還會再生麻煩。
邵兒也必須被毀、一勞永逸,寧安選擇旁觀,那就說明在邵兒的事情上,她們判斷一致。
既然目的一致,過程、緣由、手段、隱情,長公主並不看重。
就如同長公主自己,她的緣由,也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她從未與任何人說起過,連駙馬都不知情。
有一段時間,德榮時常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