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长思觉得,这老儿所说未必是假的?
阮逾丢了一粒油炸过的花生米入口,反问道。今晚他独自一人已经吃了两大盘的花生米。别看这花生米长得普通,却和他以前吃过的所有花生米滋味都不甚相同。花生米被炸得又脆又香,配酒更是绝佳。到底是唐三娘的手艺,真是教人无法餍足。
童少悬沉思着,不好轻易下结论。
阮应婳吃了第三块肘子了,这肘子酱香味十足,外皮软糯弹牙,里面的肉已然脱骨,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肘子,顾不得斯文,边吃边说:
若要是我,肯定也当坚持到最后再给出这么一个答案,这样才像是真的。且说之时就下了必死的决心,往后再如何审讯也不开口。
卫承先倒是个口腹之欲比较淡薄之人,但对手里这酒爱不释手。
这便是刘阔高明之地 。让人百思不解,越想越觉迷惑。此事的真相亦随着他的合眼,永埋地下了。
童少悬不怎么喝酒,但这一夜她喝了一整杯的烈酒,以压抑心头之痛。
众友散去,童少悬带着一身的酒味回到卧房,唐见微也刚刚忙活完手头的事儿回来。
刚推开房门就闻到里面一股子酒气,让她愣了一愣。
阿慎,你回来啦?童少悬双颊发红,一脸的微醺之意,平日里原本就偏细的声音,如今娇媚得能出水一般。
童少悬左手拿着个扳手,另一只手扶着阿难的摇篮,晃荡得阿难睡意全无,一双眼睛睁得老大,隐约还透了一些惊恐之色,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上。
唐见微:你在做什么
我先前老觉得阿难这摇篮不稳,刚刚调整了一番嗝,在试试,还稳不稳。童少悬眼里带着七分醉意,强撑着精神和摇篮较劲。
唐见微觉得好笑,成亲了这么多年,孩子都快一周岁了,也没怎么见过童少悬真正醉酒的模样。
上前将她手中的扳手取走,哄她到床边,投了热布过来给她擦拭:怎么喝了这么多。
童少悬又打了两个酒嗝,擦完脸后清醒了一些,看眼前温柔的妻子,眼神儿也定了些许。
唐见微转身要再去投一把,童少悬伸手将她的腰肢给抱住了。
唐见微便没走,转过身来摸了摸童少悬的脑袋,也不问她,便知她有心思,有什么难解之情淤堵于心。
估计还是因为那刘阔。
阿念是为那刘公惋惜么?
都是读书人,童少悬明白谁是真正的能人。都说文人相轻,实则文人之间也能相惜。
童少悬便是怜惜这一代贤儒悲剧收场。
童少悬的脸靠在唐见微的小腹上,汲取她的体温。
还是夫人懂我。但我知道刘阔自掘坟墓,赖不得任何人。若他是那等闲之辈贩夫走卒也罢,却是个清悟之人,实在有些惋惜。
唐见微道:我与阿念你所想不同。怡堂燕雀,不知后炎;瓮里醯鸡,安有广见。刘阔或许有些才能,但说到底不过是个一孔之见的腐儒。
童少悬抬头看向她:人这一生,岂能凡事都做得对,每一条路都择得正?
唐见微道:所做之事和所行之路都可有错的时候,但若是心存害人之心,忠错了主,便要自行承担后果。若是留他性命,只不过是放纵他戕害他人。阿念,你不必内疚,你将他审了出来挽救的是更多人的性命,不让无辜者枉死。你所作所为并没有错,抛开杂念,你会越来越强大
唐见微说着,感觉童少悬身子渐渐往下坠,赶紧施力将她扶稳。
童少悬眼睛一睁,发现刚才自己竟然睡着了。
唐见微好笑地在她唇上亲了亲,帮她脱去衣衫,于床上躺平。
这个吻,有酒味。
童少悬闭着眼哼哼:阿慎若不喜欢往后我不喝了。
唐见微拥着她深吻,童少悬都被她吻得气儿不顺,吻醒了。
喜欢。唐见微捧着她的脸说,咱们阿念什么样我都喜欢。
那夜童少悬难得和唐见微调换了姿势,她拿唐见微的胳膊当枕头,最后一次梦见骆玄防。
她和骆玄防下棋,两人对弈的画面不太清晰了,但最后老丞相赢得很开心,哈哈大笑。
承让了,童长思。
很奇怪的是,童少悬几乎没有跟骆玄防说过话,但他浑厚的声音却很真实。
狂放的笑声让童少悬听着亲切。
多谢。
骆玄防又补了一句。
不必谢我啊。童少悬道,我没让,我是真下不过骆丞相,是真的输了。
骆玄防却道:老夫谢的,并非此事。
童少悬怔了怔,一瞬间明白了。
骆玄防身后多了很多人,一一向她致谢。
童少悬一直在说,并非我一人功劳,是大理寺上下一块儿合计的,卫寺卿他们才是头功。
众人笑而不语,道谢之后乘鹤仙去,于雾霭之间消失不见。
童少悬昂首眺望,竟不自觉地落泪,也不知是谁的长袖轻抚,为她拭泪。
姿态是温柔,可这袖味道似乎太对。
唐见微去给阿难拿新尿布的工夫,阿难的小手从摇篮里伸出来,揪着唐见微刚刚给她撤下来的尿布,往童少悬的脸上抹。
唐见微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了这一幕,赶忙上前把尿布给夺了。
阿难!你在做什么!唐见微低吼着,没敢太大声,生怕把童少悬吵醒。
若是知道被闺女亲手以尿布洗面,她这阿娘往后哪还有尊严可言?
唐见微轻声呵斥阿难,阿难却一点都不怕,反而乐出了声,咯咯地笑。
唐见微:
你这德性,到底随了谁?
童少悬听见阿难的笑声,醒了,睁开酸涩的眼睛时还有些懵懂,一时没发现唐见微的心虚。
怎么了一大早,什么事这般开心?童少悬笑着问。
唐见微:
都没敢看她的眼睛。
阿难快周岁了,估计得知生辰将近,开心的吧。唐见微胡诌的话自己都不太信。
是么?童少悬捂着脸打了个呵欠之后,神色一定,将手掌抬离脸庞,仔细嗅了嗅,五官立马皱在一块儿,嚯这什么味啊这是!
唐见微急中生智,立即将阿难抱了起来:可不味儿么!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自然是酒臭味。
我我也没喝多少啊。童少悬难以置信,酒味隔夜这么臭的吗?
唐见微护着崽抱着阿难去隔壁屋换尿布:可不么,你好好想想。
童少悬闻了又闻,熏得眼睛都疼了,下决心以后再也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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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朝野上下都觉得澜吴沈三家经过连续的动荡,气数将尽之时,西南蛮夷突然进犯,连下大苍三个城池,镇守西南的澜氏宿将澜仲禹带兵支援,一举将蛮夷扫荡,打回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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