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扰戍防是要挨板子的,可这回犯事儿的是个五岁女童,只是引人围观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最后掀翻了一片无证照经营的野食摊儿,算起来还做了点好事。
板子是挨不得了,但被溜的金吾卫也不能白溜,最后罚了童府二百两。
听到处罚之后,童少悬和唐见微都松了口气,在此之前她们还为谁代替阿难去挨板子的事儿争了起来。如今只是罚银子,也算是最好的结果。
阿难一听居然要罚二百两,心肝都打颤。
这么多阿沈得赚多少年才能赚到二百两!
唐见微:谁是阿沈?
沈绘喻啊。
你给我叫姐姐,没大没小!
沈绘喻在旁好脾气地笑:没事儿,不就是个称呼,阿难和我好得很,叫什么都行,只要她喜欢。
阿难一路小跑到沈绘喻身边,拉着她的衣袖说:阿沈最好了。阿沈咱们走!我带你买糖吃。
回头对向唐见微做了个鬼脸。
唐见微对她阿难的背影说:行啊,从下个月开始你可没零花了,什么时候把那被罚去的二百两扣完,什么时候你再有银子花。珍惜最后有糖吃的时光吧。
阿难:
她和沈绘喻走到后院马车前,阿难叹了一声:阿沈,以后我可能没法请你吃好吃的了。
见阿难真心实意地难过,沈绘喻弯下腰对她笑:虽然我赚得不多,但请阿难吃糖还是请得起。以后我请你啊。
阿难一双眼睛雪亮:真的么!
真的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难短短的小手拉着沈绘喻的腰带,极其认真地说:阿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绘喻哈哈地笑:阿难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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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少悬在家休息了一日,半日在家睡觉,半日去探望了石如琢。
可惜这石府她到底是没能进去,在外面就被拦下了,拦她的人还是吕澜心。
吕澜心俨然一副石府主人的派头,说石如琢在泽州也不知道受了什么邪风,这会儿一直在昏睡,不宜见客,童少卿还是请回吧。
童少悬吃了个闭门羹,没辙,只能回去。
第二日又被卫袭叫走了,和沈约一块儿去省疏殿,商议军资大案之事。
对童少悬而言,去往省疏殿的路跟回童府的路一样熟悉了。
沈约发现,童少悬从泽州顺利将佘志业带回来之后,卫袭的状态大为不同。
卫袭一扫孙允翻供时的恼火,如今思路变得清晰,手腕更强硬。
她目标非常明确,先斩断澜氏的一只手臂,削弱澜氏的力量。
而这回,卫袭也不打算再温文尔雅地徐徐图之。既然大老远从泽州将佘志业追回来了,她已经交待卫承先秘密审问,谁也不许打扰,免得御史台再借题发挥。
甭管审没审出来她要的东西,这枚棋子卫袭打算物尽其用。
听完卫袭的打算,童少悬和沈约都不免露出一丝忧虑。
卫袭:爱卿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卫袭说得拐弯抹角,但童少悬和沈约都听明白了,她这是要伪造佘志业的证词。在还未审出有利证词的时候,直接让佘志业指认沈家乃是军资大案参与者之一。
即便军资大案的幕后推手的身份沈家肯定也跑不了,而且这些年在背地里犯的事儿累计起来恐怕足以抄三次家,但卫袭这一手偷龙转凤还是让童少悬有些出乎意料,咂摸起来又别有一番滋味
还能这么干?
卫袭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而沈约亦想起了唐见微递给她百密一疏的户部文书时,说的那句兵不厌诈。
童少悬道:天子要先铲除沈家,首先要对付的便是那沈长空。沈长空我接触的机会不多,但此人能言善辩的名号却是早就有所耳闻,据说他还想重振前朝的清谈之风。
卫袭冷笑:清谈,倒是很适合他,凭一张嘴便能蛊惑人心沽名钓誉。沈约,这次清剿沈家,沈长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有何良策?
童少悬心道:天子尽管放心大胆捅娄子,我们就是那跟在身后擦屁股的。
沈约说:陛下英明,一切按照陛下所想进行便可,那沈长空不足为惧,微臣自有办法对付他。
卫袭安静地看了沈约片刻后,带着柔软之意道:你也姓沈,如今朕要清剿的是你的宗族。本来此事你应当避嫌
当初我在绥川遇难,同时妻子背上恶名,被迫离开沈家,这一切都是拜我宗族所赐。宗族给予我血肉,而我可以自己选择拥有什么样的魂。此事由我来办最适合不过。我了解沈家的每一个人。
沈约清明的双眸依旧锐利坚定,每个字都仿佛在她的心头过了无数遍。
好。卫袭上前,握住沈约和童少悬的手,朕有汝等腹心股肱,幸甚至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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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如琢回博陵之后博陵气温大降,她的病起起伏伏一直没好明白。
一场秋风扫过,她又病倒了,额头滚烫,睡得昏昏沉沉,病得不知道自己几岁,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朦胧地有几阵意识,似乎回到了夙县,耳边有阿娘在擀面皮包包子的声音,还有弟弟蹿来蹿去玩闹的声响。
她还在想,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起床帮阿娘出摊了?
石如琢想起身,可是浑身发软,意识也涣散着,根本动不了。
给我吧,我来帮她擦。
吕澜心将婢女打来的热水和投好的软巾接过来,让婢女下去。
将石如琢扶起,把她汗湿的衣衫解去,为她擦身,一边擦身一边在她耳边呢喃。
攻玉?
石如琢眉心皱起。
攻玉?
仰光?
只是擦身多无趣,吕澜心上演她的拿手好戏学葛寻晴的声音。
迷迷瞪瞪的石如琢果然被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