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琢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刷刷签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一旁惊魂未定的院长。
“二百万。”
晏琢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以我和谢听寒的名义,捐给医院的ao罕见病研究中心。昨晚的‘意外’,给医院添麻烦了。”
院长看着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忙不叠地点头。
病房里的窗户已经被修好,阳光洒进病房,床上的人依然憔悴苍白。
床上的少年已经醒了,安静地靠在枕头上,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昨晚她自己挣扎时勒出的伤痕。
看到晏琢进来的瞬间,谢听寒阴郁的眸子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变得小心翼翼。
“姐姐……”
谢听寒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她试图坐直身体,却因为虚弱而晃了一下,“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那个玻璃……还有这些仪器,我会想办法赔……”
带着凉意的手轻轻掩住了她的嘴。
晏琢坐在床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张脸还带着少年的稚气,苍白,脆弱,谁能想到昨晚那恐怖的力量是来自这具躯体?
晏琢突然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少年的额头。
那个冰凉的触感让谢听寒整个人僵住,呼吸都停滞了。
“不用道歉,小寒。”
晏琢闭上眼,感受着两人交缠的呼吸,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昨晚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带着铁锈和硝烟味的雪松气息。
“那些都不重要。”女人的声音有些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只要你好好的。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活着。”
谢听寒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女人颤动的睫毛,秀挺的鼻梁,心跳逐渐加速,直到震耳欲聋。
她救了自己,再一次。
谢听寒还记得昨夜浓郁的栀子花香,明明那么浓郁,却温柔的将她的精神拖起来,轻轻包裹,让她不必恐惧惊惶,彷佛她们天生就该这样。
“……好。”谢听寒听见自己乖乖地回答,“我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几日后,vip病房。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被切割成一条条金色的细尘。黄伊恩把果篮放在柜子上,眼神不动声色地在那两人身上打转。
谢听寒靠在床头,晏琢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湿毛巾,正仔细地给人家擦手。动作轻柔得有些诡异,仿佛在擦拭一件刚出土的易碎瓷器。
这简直是见鬼了,就她们这位晏大小姐,当年在国外读大学那会,都要请钟点工洗衣服。现在居然学会伺候别人了?!
“我听说你在医院当护工,还不信。”
黄伊恩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现在信了。要是让咱们那些老朋友看见,怕是下巴都要脱臼。”
晏琢没理会她,头也不回道:“她是病人。”
谢听寒垂下眼,那只被晏琢握过的手在被子底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omega让她很不适应。过于敏感的腺体让她接收到了甜腻樱桃的味道,还带着酒味……她不喜欢其他omega的味道。
谢听寒下意识勾住晏琢的手指,晏琢拍拍她的手背,将擦干净的手放回被子里。
“行吧,病人。我受累送货上门,”黄伊恩从包里掏出几份文件,起身放在了谢听寒面前,“小谢同学,关于学校的选择,不能再拖了。加上鉴于你现在监护权变更的情况,我们晏总这几天可是把全港的私立学校都折腾了一遍。你想去哪?”
黄伊恩其实很好奇。按照晏琢之前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程度,这孩子恐怕是个难以管教的刺头,或是恃宠而骄的小崽子。
谢听寒抬起头,目光没有落在那些名校的简介上,而是下意识地看向晏琢。“我……都听晏小姐的。”少年的声音还没完全恢复,带着沙哑,却格外乖巧。
“乖。”晏琢眼底泛起笑意,像猫咪被好好地顺毛,心情极好地替她做了决定,“那就决定,riverwood国际学校,走读。”
rw是传统国际学校,校风很好,学校的成绩也不错,提供的课程足够丰富。更重要的是,rw有个晏成奖学金,理事会里永远有晏家的席位,但晏家人并不在这里读书。
完全符合catherine的需求。
不过,黄伊恩挑了挑眉,目光盯着谢听寒,那孩子真的毫无意见……这么乖的吗?
黄大律师当然不知道,就在昨天,晏琢已经和谢听寒进行了一场并不“民主”的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