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文爽朗地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她走近两步,似乎想说什么,突然——
谢听寒的目光像雷达,精准地锁定在了艾德文抬起的左手上。
修长的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设计简洁,却足够显眼的铂金素圈戒指。
结婚戒指?
谢听寒愣住了。
数据显示,alpha和omega虽然享有诸多特权,但晚婚也是常态,尤其是这种处于事业上升期的精英alpha。
但这个艾德文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岁,竟然已经结婚了?
“你一直在看我的戒指?”
艾德文察觉到了少年的视线,她是以为是少年的好奇,大大方方地抬起手,炫耀地晃了晃。
“好看吗?这是我太太设计的,我们一见钟情。”
alpha脸上的笑容从爽朗变成了某种……谢听寒不太懂,那种“恋爱脑”特有的甜蜜。
“我大学毕业那天,就和她注册结婚了。没办法,像她那么好的omega,我要是不赶紧下手,被别人抢走怎么办?”
说着,她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相框。
照片里,艾德文搂着一个看起来比她稍年长几岁的温婉女人,两人笑得眼睛弯弯,眼角眉梢都是喜气洋洋,人人都能感受到那种相框都框不住的幸福感。
一见钟情。
年下alpha和年上omega。
轰——
谢听寒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咻”地一下不翼而飞,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原来结婚了啊,而且还是很爱妻子的那种。
“真好。”谢听寒是真心实意地笑出来了,松开了紧抓书包带子的手,看着艾德文的眼神瞬间从“敌人”变成了“导师”。
“那是您妻子吗?她真美,你们真幸福,真好。”少年语气真诚,带着不加掩饰的赞美。
“眼光不错,孩子。”艾德文哈哈大笑,显然对这句夸奖非常受用,“晚上的聚餐带上她吧?catherine,有机会我得让西娅看看你带来的漂亮小孩,她最喜欢这种乖孩子了。”
晚上的聚餐,定在一家复古风格的意大利餐厅。
没有商务宴请那种拘谨的长桌,大家围坐在圆桌旁,暖黄色的灯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柔和的光晕。
除了艾德文,还有几个泰坦云的初创成员,有alpha也有beta。大家都是从那个“在车库里吃披萨写代码”的时期走过来的,说话间没什么顾忌。
晏琢坐在谢听寒身边,正在和做算法的beta聊着即将到来的路演细节。
这样的晏琢,是谢听寒从未见过的样子。
她没有穿那些高定礼服,而是随意穿着休闲t恤。也不再端着晏成副总的架子,不需要神经紧绷的表现出适当的情绪。
晏琢会因为蹩脚冷笑话而大笑,也会在谈到某个技术瓶颈被突破时,兴奋地举起酒杯碰得咣当作响。
“你没见过那时候的catherine。”
艾德文帮谢听寒把烤肉切成小块,打趣道,“她在学生会的时候可比现在疯多了。有一年为了给我们的项目拉赞助,她硬是穿着恨天高,把那个麻烦的天使投资人堵在游艇上三个多小时,硬是把钱‘聊’了回来。”
“就是就是,”另一个beta笑着接话,“catherine以前可是我们的party queen,只要有她在,场子就没有不热的。”
谢听寒安静地喝着艾德文特意给她点的无糖气泡水,听着这些人拼凑出一个鲜活的、热烈的,属于“f.i.t时期”的晏琢。
那个晏琢,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妹妹,也不是什么必须承担家族重任的继承人。
她只是catherine,自由、张扬、眼睛里有光。
谢听寒咬着吸管,目光落在身侧女人的脸上。晏琢微醺,脸颊泛红,偏头听人说话,那样子真的很快乐。
既然这么快乐,为什么还要回去呢?
谢听寒没法理解。
西海岸有晏琢亲手创立的事业,有群志同道合、交情过硬的朋友,有宜人的气候,还有这么多美好的回忆。
为什么要回到总是下雨的星港?这里明明也有一番天地啊。
谢听寒看着晏琢,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有天,她决定不回去了,我愿意留在这里陪着她,只要她能一直这么笑。
“想什么呢?”
白皙素手在眼前晃了晃,晏琢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交谈,凑到她面前,身上带着淡淡的白葡萄酒的香气,“怎么一直发呆?不好吃吗?”
“好吃。”
谢听寒回过神,夹了一块切好的牛肉,“姐姐,这里真好。”
“是啊。”晏琢伸了个懒腰,“但我还是更喜欢家里华姨做的栗子鸡,或者她做的炖牛肉。这边的东西,吃两天新鲜,吃多了胃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