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年的傻笑,晏琢叹了口气,算了,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呢?她才十六岁,不懂那自己弯弯绕绕的心思,把自己当姐姐也正常的。
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只要她还这么乖,唉,慢慢来。现在做姐姐,也没什么不好。
晏琢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少年柔软的发丝。
“别想钱的事。”
晏琢的手指穿过发丝,轻轻揉了揉,语气里带着仇得报的快意和狡黠:“这辆车,有人替我们买单。”
谢听寒感受到头顶熟悉的触感,那是她渴望已久的亲昵。她像小动物一样,在晏琢的手心里蹭了蹭,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好,听姐姐的。”
晏琢的手指顿了一下,并没有立刻收回。她贪恋这种触感,贪恋这种被需要的温度。
“头发……”
晏琢找了个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蹩脚借口,掩饰着眼底的暗流涌动:“有点乱呢。”
谢听寒没动,任由那只手在自己头上作乱,心里却甜滋滋的:姐姐终于不生气了。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晏君儒是真病了。
这次不是为了拿捏儿女, 装出来的头晕眼花,是实打实的心病。监控仪上跳动的绿色线条,偶尔会出现一阵令人不安的紊乱, 就像老头子此时此刻的心情。
警方已经介入四天了。
四天。对于普通人来说, 只是寻常工作日。
但对于晏君儒来说, 是放在火上烤的九十六个小时。
那个该死的逆子,那个被他寄予厚望, 保护了半辈子的长子,竟然真的被重案组约谈了!
听到秘书汇报的时候, 晏君儒的心脏就是个熟透的西瓜, 险些自然开裂。老头在医院又双叒背过气去,吓得秘书嚎丧似的叫医生来。
万幸,只是例行协助调查, 只是因为通讯记录的关联, 只是因为林晚君的证词。如果……
晏君儒闭着眼, 满脑子都是恐怖画面:
闪光灯下, 那个畜生被戴上手铐,各大报纸的头条写着“豪门兄妹相残”、“晏氏长子涉嫌雇凶谋害亲妹”。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 晏君儒觉得自己也别活了,干脆爬上顶楼,拉着那个逆子一头碰死在晏成大厦门口, 也好过把祖宗积攒下来的门楣,被这个畜生玷辱。
“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老人的自怨自艾。
“进来。”他深吸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靠枕, 努力维持住大家长的威严。
晏琢走路还有稍微有些慢, 她的身后,跟着那个瘦高的少年。
老头子的脸色了一下, 原本准备好那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像鱼刺一样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把这个外人也带进来了?
他是想趁着今天,好好和catherine谈谈。谈谈家人,也谈谈利益。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私密。
看着老头子瞬间阴沉下来的脸,晏琢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太了解她爸了。
晏君儒就是只守着财宝和贞节牌坊的老龙。
他在意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晏成集团这艘巨轮,能否稳稳当当地开下去;二就是晏家的名声。
名誉,那是他的逆鳞,是他的命根子。谁要是敢把家丑扬到外面去,让他几十年来维持的家族形象出现污点,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也因此,在他对自己和晏琮的矛盾,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敢赌晏琮真的没有掺和劫匪试图绑架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他更担心,晏琮会不会蠢到处理不干净,以至于留下尾巴,被警察发现。
所以,他当然介意谢听寒在场。因为在他眼里,这是“家事”,谢听寒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但那又怎么样?
晏琢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反而伸手拉过谢听寒,让她站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她才是受害者。
这老头躺在这儿输液,那是拜他那个没脑子又心狠手辣的好大儿所赐。要不是自己命大,现在躺在太平间里的就是自己。不知道那个时候,老头子会不会在灵堂里哭晕。
“爸,看来您气色不错。”
晏琢拉开椅子坐下,淡定自若的率先开口:“医生说您需要静养,怎么不多睡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