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
下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微凉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强迫她抬起头来。
谢听寒被迫仰视着眼前的女人,晏琢看着她, 眉头微蹙,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又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谢听寒的心脏完全被眼前人拿捏住了,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想逃,逃到晏琢看不见的地方去,这样就不会看到失望又厌恶的眼神。
“我……我还要写作业。”
谢听寒慌乱地别开眼,眼神四处乱飘,最后落在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上,“明天,明天老师要检查的。”
“嗤。”
一声轻笑,带着明显的气音。
晏琢收回手,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作业?期末考试都结束了,你是想给下一届的学弟学妹出题吗?你是全年级第一,老师检查什么?检查你是不是在凡尔赛吗?”
谢听寒被怼得哑口无言,声音更小了:“那……那我还得预习呢,预习大学的课。”
晏琢简直被她气笑了。
“你今晚不复习,天会塌吗?晏成集团会破产吗?”
晏琢伸手,食指点了点少年的额头,“别跟我这儿装什么勤奋好学的好孩子。谢听寒,你不会真的以为人生的每个节点都至关重要,错过一秒就会全盘皆输吧?那都是那些教育机构用来贩卖焦虑的鬼话。”
谢听寒被她说得抬不起头来,只能默默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她当然知道那些都是借口。她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听到那个宣判,害怕听到晏琢说:“你这样太让我失望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或者更直接一点:“你是个变态。”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加湿器偶尔发出细微的水声。
晏琢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这在家里是再正常不过的打扮,可在那个眼神闪烁的小alpha眼里,恐怕这就成了某种……
她抬头,目光撞上谢听寒偷偷瞄过来又迅速移开的小眼神。
那眼神里有羞涩,有渴望,更有慌乱的尴尬躲闪。
呵。
晏琢在心里冷笑一声,又有些无奈。上辈子的谢听寒也是这样,在外人面前是个心狠手辣,一到她面前,就成了夹着尾巴装乖的金毛。
明明想要得要死,偏偏要装作一副“我很高冷、我不稀罕”的样子。等真的得到了,又恨不得把人勒进骨子里。
坏东西。
不管是这辈子的小寒,还是上辈子的谢听寒……都是坏蛋alpha。
“看着我。”晏琢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格外认真,甚至有些严肃,“谢听寒,我们得聊聊。”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压,“聊聊你的成绩,聊聊你的未来志愿,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锁住谢听寒的眼睛:“聊聊我们。”
聊聊我们。
这四个字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谢听寒的心上。
终审宣判来了。
谢听寒的指尖有些发凉,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她像个等待处决的犯人,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其实晏琢自己也乱得很。
从去年在小镇把这个病歪歪的孩子捡回来开始,她一直是把自己摆在一个“拯救者”和“监护人”的位置上。
她给钱,给资源,给关心,当然也给爱。她小心翼翼地把这颗孱弱的小树苗扶正,浇灌,看着她抽条发芽,长成如今挺拔清秀的模样。
可是现在,窗户纸已经薄得一捅就破。
那个会在她怀里喊“妈妈”、叫“姐姐”的小可怜,已经变成了会强调“我有a德”的alpha,小寒不再是单纯依赖她的孩子了。
她那点想要更多的心思,在晏琢这里,昭然若揭。
晏琢呢?
晏琢摸着自己的良心,问自己:你想给吗?
想的。
疯了一样想。
她想告诉谢听寒,我爱你,从上辈子爱到现在。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你留在我身边。我巴不得你把所有想要的东西都从我这里拿走,包括我的人。
可是,理智又在拉扯着她。
现在的谢听寒才十六岁,人生刚刚开始。如果因为过早的爱情,把她束缚在自己身边,让她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了去外面闯荡的机会,那对她公平吗?
那不就成了和那个渣男alpha一样,打着“爱”的旗号去折断伴侣的翅膀……
晏琢纠结,犹豫,眼神里的光明明灭灭。
谢听寒一直低着头,只敢用余光去瞥晏琢。看到晏琢眉头紧锁,神色复杂,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烦躁和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