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说一遍。”
她指着桌上那份验收单,“不管是字,还是事。今天之内,如果不能解决得漂漂亮亮,让进度赶上来。”
谢听寒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那是她的私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存名为“leo哥”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我就打给陆嘉轩。我不问别的,我就以晏成秘书的身份,请教一下陆总——”
少年抬眼,目光森寒:“他带出了一帮什么东西?是不是陆氏没人了,需要我们晏成派人来教教你们怎么做事?”
黄德发彻底怂了。
他是老油条,所以他最识时务。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这个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人,比只会哭鼻子的陆大小姐狠多了。
她是真的敢打,也真的有底气打这个电话。
“哎哟,谢秘书!误会,都是误会!”
黄德发脸上瞬间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甚至微微弯下了腰,像个卑微的虾米。
“我们这帮粗人,说话不过脑子,有时候开玩笑没个把门儿的。您千万别当真,别当真!”
他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双手递到还在发愣的陆嘉宝面前,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
“大小姐,您看这事儿闹的。这单子没问题,真的没问题。您赶紧签了,咱们也好开工,别耽误了晏总的大事。”
他又转头冲着手下那帮人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沈经理道歉!把之前那几个流程都给通了!谁要是敢在工作上掉链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是是是……”
刚才还鼻孔朝天的几个老男人,现在一个个低眉顺眼,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对着沈经理和谢听寒点头哈腰。
沈经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谢听寒一眼。
陆嘉宝手里握着那支尚有余温的笔,看着面前突然变得“和蔼可亲”的下属,又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双手插兜,神情淡漠的谢听寒。
十分钟后,验收单签完,机器重新轰鸣。
谢听寒和陆嘉宝走出乌烟瘴气的板房。
外面的阳光刺眼,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燥热。
“谢、谢听寒……”陆嘉宝跟在她身后,声音很小,完全没了平时的咋呼劲儿,“今天……谢谢你。”
谢听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陆大小姐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着土,像是只斗败了的公鸡。
“你不用谢我。”
谢听寒语气淡淡的,“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晏成。这个项目很受重视,我不允许有任何人,因为任何愚蠢的理由,拖它的后腿。”
陆嘉宝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你也觉得我很没用吧?明明是自家的公司,却被底下人骑在头上。明明是alpha,遇到事却只会哭,还得靠你来解围。”
陆嘉宝的眼圈又红了,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自我厌弃,“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废物?”
谢听寒看着她这副样子,皱了皱眉。
“是挺废的。”她实话实说。
陆嘉宝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但是,”谢听寒话锋一转,“他们之所以敢欺负你,不是因为你废。”
“是因为你太在意‘好名声’了。”
谢听寒走近两步,直视着陆嘉宝的眼睛:“你怕他们说你不懂事,怕你妈说你没能力,怕给你哥添麻烦。所以你忍气吞声,你想用‘懂事’来换取他们的配合。”
“陆嘉宝,你醒醒吧。”
少年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遮羞布:“这里不是幼儿园,没人会奖励‘乖孩子’。”
“你是老板,你是资方。他们拿着薪水,干不好活,你要做的不是讨好,不是商量,而是想办法驯服他们。”
谢听寒伸出手,做了一个挥鞭的动作:“打痛了,打服了,它自然就听话了。什么面子,什么和气,在效率和结果面前,一文不值。”
“下次他们再敢给你使绊子,别废话。直接停工,查账,开人。”
谢听寒指了指板房的方向,眼神凌厉:“记住,你是陆家的alpha。你的权力不是求来的,是你生来就有的。用好它,别让人看了笑话。”
说完,她没再看呆若木鸡的陆嘉宝一眼,把安全帽摘下来往腋下一夹,转身走向了晏成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