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亿?”
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谢听寒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一个亿啊,那能买多少栋她姨妈那样的房子?
“唉。”
晏琢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公布答案:“胆子真小。”
她伸出手指,比了个“一”和“五”。
“当初设立信托的时候,我在泰坦云上市前,划拨了4.8%的原始股。按当时的市值置换成现金和稳健债券……”
晏琢轻飘飘地吐出一个数字:“十五亿联邦元。折合星港币,大概两亿三千万左右。”
轰——谢听寒觉得天花板塌了,电影里的爆炸声都没有晏琢这句话来得震撼。
十五亿。
不是什么毛里求斯,津巴布韦之类的钱,是硬通货的联邦元。
这笔钱,如果存在银行吃利息,光是每天产生的利息,都比很多人一个月的薪水还要高。
“怎么这副表情?”晏琢看着完全石化的少年,担心地拍了拍她的脸,“吓傻了?”
谢听寒没有傻,她只是——面部肌肉失调了。
她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一刻,她脑海里甚至没有“我发财了”的狂喜。她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念头:
我何德何能……
我只是一个运气好点的孤儿,一个被亲戚嫌弃的拖油瓶。我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我救过银河系吗?
没有。
我只是遇见了晏琢。
因为晏琢喜欢她,因为晏琢想要保护她,因为晏琢一句“我要给你底气”,就把这一座金山砸在了她头上。
这份爱,这份给予,已经超出了“报答”所能涵盖的范畴。
……
“谢同学?”
老师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
谢听寒猛地回神,发现手里的水杯已经有些倾斜,水差点洒出来。
“抱歉。”她赶紧放下杯子,“我刚才在想事情。”
“在想专业的事?”老师理解地点点头。
“是。”
谢听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老师,我现在真的选不出来。我对这些都有兴趣,但我不知道究竟哪个真的适合我。”
“我被、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选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有人给我兜底。”
“但我不想那样。”
老师看着她,眼神变得更加温和:“那就不着急做决定。其实,很多顶尖的综合性大学,比如f.i.t,津桥,甚至星港大学,都在推行‘通识教育’。”
“通识教育?”
“对。你可以在大一这年,除了选修主要学习方向的一些基础课程。更多的时间,可以去选修经济学的导论,也可以去实验室写代码,甚至去修艺术史。”
老师拿出另一份资料递给她:“用一到两年的时间,去试错,去体验。等你真的找到了那个让你热血沸腾的方向,再定专业也不迟。”
谢听寒眼睛一亮:“大学的专业课程……两年能试完吗?会不会进度太慢?”
“哈哈,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很难。”老师笑了,“但对于你,全a+的谢同学。如果你愿意稍微辛苦一点,利用好暑期课程和学分转换,两年足够你修完别人三年的基础课。”
“到时候,无论是继续深造,还是直接工作,你都有更多的选择权。”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方案。
先去看不一样的世界,去接触不一样的学科,去寻找真正的自我,而不是一开始就把自己锁死在“我要做晏琢助手”的狭窄模具里。
“谢谢老师!”谢听寒站起来,接过那些厚厚的资料,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阳光很好。
她抬头看了看天,决定先不回酒店,而是去一个地方。
半山区,瓦格纳道27号。
搬家公司的大卡车停在门口,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打包好的箱子往车上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