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凯玲曾试图哪怕在超市里也发挥一点作用。
“谢小姐,这袋面粉太沉了,我来……”
还没等她伸出手,那个叫“马如龙”的金发大高个已经单手把二十斤面粉甩到了肩上,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用别扭的中文说:“这算啥!你是不知道我以前扛迫击炮的时候有多重!别抢别抢,就当练二头肌了!”
然后谢小姐和那位岳相宜小姐就会相视一笑,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在前面,讨论着今天是做红烧肉还是炖排骨。
宁凯玲只能推着空荡荡的购物车,跟在后面,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装饰品,还是一月好几万的那种。
“这就是所谓的‘薛定谔的失业’吧?”
宁凯玲合上书,看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无奈地苦笑。拿着顶级的薪水,干着几乎为零的活,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这种习惯了用血汗换钱的人,内心充满了惶恐。
唯一能安慰她的,大概就是在这几个月的强行熏陶下,她那原本只会说“yes、no、sorry”的塑料英语,居然突飞猛进,现在已经能跟楼下卖贝果的大爷流利地讨价还价了。
“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是谢听寒的专属铃声。
宁凯玲眼睛一亮,像是听到了冲锋号,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
“阿玲姐!这里!”
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谢听寒抱着一大摞几乎要淹没她脑袋的书,看见飞奔而来的宁凯玲,仿佛看见了救星。
十二月,传说中的“死亡考试周”终于降临了津桥。
这所古老的学府在这一刻撕下了优雅的面纱,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哪怕是天才如谢听寒,在面对哪怕每天睡四小时都看不完的参考文献列表时,也感觉到了被知识压垮的窒息感。
“这些是哈里森教授指定的资料,还书时间只有两小时!我要去赶下一节督导课,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些……”
“交给我!”
宁凯玲一把接过那几十斤重的书山,甚至没觉得沉,反而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充实感。
“这些复印两份,那几本要在四点前还回去,还有这些是要送去给岳小姐的笔记……谢小姐,您放心去上课,这些琐事我全包了!”
看着宁凯玲那副容光焕发、仿佛刚接到了什么“保护元首”级别的重大任务般的表情,谢听寒愣了一下,随即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宁姐,这些本来该我自己跑的。但是教授那个语速……”
“别别别,千万别跟我客气!”
宁凯玲一边利索地将书分类装进防水袋,一边真诚地说道,“谢小姐,您再不给我派点活,我都要怀疑我是来这儿度假的了。您专心考试,后勤保障我来负责!”
接下来的半个月,宁凯玲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战场。
她成了津桥校园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墨镜的冷酷女保镖,每天怀里不是抱着打印好的论文,就是提着热腾腾的便当,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各大图书馆和学院之间。
风里来雨里去,使命必达。
宁凯玲终于觉得自己这饭碗端稳了。
终于,最后一门考试结束。
飞往星港的航班平稳地滑入了万米高空的平流层。
机舱内温暖如春,谢听寒窝在宽大的座椅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却没有在看电影,而是盯着屏幕上那个有些抽象的熊猫图标发呆。
“马如龙她们已经落地了?”她喃喃自语。
屏幕上是一封刚刚接收的邮件,发件人是已经抵达南亚“前线”的夏洛特和卡洛琳。
【图片:混乱的阮市街头.jpg】
【夏洛特:这边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不仅仅是app推广的问题,我们昨天刚把服务器架设在出租屋里,晚上就遭贼了!幸亏卡洛琳不止会花架子嗓门也够大,把人吓跑了。但是这边治安真的太差了!尤其是物流仓库那边,如果我们要招募骑手,还要存放设备。光靠我和她,我怕我们还没开始送外卖,就被本地的帮派给送走了!】
谢听寒皱着眉头,指尖在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
商业模式跑通之前,最先要面对的竟然是这种最原始的安全问题。
夏洛特是个典型的技术宅,遇到坏人只会尖叫;马如龙虽然是准尉退役,真要是遇到地头蛇或者有组织的骚扰,估计她也没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