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块坚冰,捂化了。
现在的谢听寒,有温度,有热血,会冲动,也会相信世界的美好。
这是好事吗?晏琢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更爱她了。
“姐姐?!”
谢听寒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晏琢,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刚想站起来,又想起自己浑身湿透,尴尬地缩了缩脚。
“……已经到了警察局嘛,只能让伊恩姐来救我。”她小声解释。
晏琢没说话,大步走过去。
“晏总……”旁边的警察刚想打招呼。
晏琢看都没看周围的人,也不嫌脏,一把抱住了还带着咸腥海味的少年。
“你吓死我了。”她在谢听寒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那是深水区!你想都不想就跳下去……”
谢听寒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赶紧表功,不,表白自己深思熟虑:“我跳下去之前看过了,而且……我带了那个,lucky的救生圈。”
她指了指旁边地上扔着的一个亮黄色的狗狗专用救生圈,“我想着如果我游不动了,还能抱着它。”
“噗。”
旁边的黄伊恩实在没忍住,转过头去抖肩膀。
晏琢也气乐了。
她松开手,上下检查了一遍,确信人真的没事,脸色才稍微缓和下来。但随即,她的眼神又冷了下去,目光锐利如刀:
“阿玲呢?”
这句话问得谢听寒浑身一僵。
是啊,宁凯玲呢?
晏琢花了大价钱雇佣的贴身保镖,前警官,就是为了这种突发状况存在的。如果今天宁凯玲在场,这种危险的事情根本轮不到谢听寒自己跳下去。
“她人呢?”晏琢的声音冷得像冰渣,“我付给她年薪,是让她在最需要的时候消失的吗?”
“不怪她!”
谢听寒赶紧拉住晏琢的手,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那个……是我让她休息两天的。她之前一直在英国照顾我,也很累……”
“谢听寒。”晏琢甩开她的手,桃花眼微眯,那是她真生气的征兆,“说实话。她去哪了?”
在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谢听寒终于顶不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下头。
“……去南亚了。”
她小声嘟囔,“夏洛特那边,胖达的外卖仓库最近总是被骚扰,需要个懂行的人去看看安保。我就让阿玲姐飞过去帮忙看看,这几天就回来。”
南亚。胖达。
晏琢深吸一口气,很好。
在自己为了保护她而绞尽脑汁、不惜把她隔绝在公司事务之外的时候。这小家伙已经学会了“资源调度”。
她为了自己的创业项目,把自己身边唯一的“安全气囊”给拆了,送到了几千公里之外。
生气吗?
非常生气。晏琢气得想把谢听寒按在腿上揍一顿。这种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的作风,简直就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但奇怪的是,在怒火之外,晏琢心里竟然还有一丝隐秘的高兴?
那是“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面对危机,谢听寒没有坐视不管,也没有慌乱无措。她能准确地判断局势,然后果断地调动手边最合适的资源——哪怕那个资源是她自己的保镖。
这就是领导力,是决断。这种特质,比什么s级基因都珍贵。
“行啊,谢总,真是长大了。”
晏琢看着面前忐忑不安的少年,最终还是没发作。
她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披在谢听寒身上,替她裹紧了,“既然你这么能干,连保镖都能外派,看来,这次是没法享受‘立功受奖’的待遇了。”
“回去给我写三千字检查!必须深刻反省什么叫‘安全第一’!”
“啊!”谢听寒哀嚎,“三千字?用英文还是中文啊?”
“甲骨文!”
当天晚上,为了让晏琢消气,谢听寒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她从抽屉深处翻出了当初养lucky的时候,买的小狗耳朵发箍,戴在了头上。
“姐姐~”
少年跪在床上,耳朵尖红红的,一边晃着脑袋上的毛绒耳朵,一边凑过去用脸颊蹭晏琢的手心。
“我错了嘛~汪!”
晏琢靠在床头看书,原本还想板着脸再晾她一会儿,可是,谁能拒绝一只长得这么好看,还会叫“汪”的修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