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港,晏成大厦。
夜幕降临,维多利亚港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总经理办公室里,黄伊恩毫无形象地趴在办公桌上,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文件,足足有三尺厚。
“我不行了。”
黄大律师哀嚎一声,“这油气田项目的法律条款也太复杂了!光是这就涉及四个国家的海洋法、还有环保公约,我看的是法律文书吗?我看的是天书!”
她抬起头,幽怨地看着坐在对面气定神闲的晏琢。
晏琢正在签一份关于设备采购的审批单,闻言笑了笑,随手将一杯温热的参茶推过去。
“喝点这个,提神。”
“少来这套。”黄伊恩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诚实地接过了茶,“说真的,catherine。你就不怕亚历山大那个疯子突然发难??”
黄伊恩指了指窗外的方向,意有所指,“那事闹得远景颜面全无。全世界都知道胖达和远景资本杠上了。亚历山大肯定知道是小谢同学的手笔。”
“万一他狗急跳墙,直接跑来质问你:‘是不是你指使那个小alpha跟我作对的?’到时候你怎么回?撕破脸?这几百亿的项目还要不要了?”
“问我?”晏琢摇摇头,“ian,你太高看他了。他不敢。”
“不敢?”黄伊恩挑眉,“他可是a级alpha,跟条疯狗似的。”
“alpha也是分品种的。”
晏琢漫不经心地说道,“有些alpha,看似凶猛,实则是彻头彻尾的懦夫。他们最怕的不是敌人,而是——输。”
“在亚历山大的认知里,我是他的‘未婚妻’候选人,是必须依靠他才能在南亚站稳脚跟的omega。”
晏琢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不夜城。
“如果他来问我,那就等于逼着我摊牌,但这种控制欲过剩的人,却又害怕摊牌。”
女人转过身,目光清冷,“他怕什么?他怕我真的告诉他:‘没错,就是我。而且我和小寒已经决定了,等她一毕业我们就结婚,你算哪根葱?’”
“如果到了那一步,他该怎么办?”
晏琢摊开手,笑得轻松愉悦,仿佛说的是冷笑话,“难道他要像个被抛弃的怨a一样大吵大闹?还是为了面子,撤出油气田项目,跟钱过不去?”
“他已经在前期投入了数千万,家族的资源也调动了。如果这时候撤资,或者项目因为他的‘私怨’而黄了……”
晏琢嘴角的笑意变得森寒,“不需要我动手,科洛弗家族内部的竞争机制,就能把他活活撕碎,连渣都不剩。”
黄伊恩听得目瞪口呆。
她看着眼前这个艳光四射、却心思深沉的好友,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晏琢不仅把生意算得明明白白,更是把亚历山大这种alpha“既要面子更要钱,还莫名其妙自信”的扭曲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沉没成本”与“alpha奇怪的自尊心”变成了狗链子,死死地拴着亚历山大,逼着他忍气吞声。
别说翻脸,他恐怕还得自我催眠,告诉自己“我的还是我的”、“那只是小孩子的胡闹”,“才不是不敢,只是不屑,是自信!”
黄伊恩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厉害。”
桌面上的手机响起了欢快的“lemon tree”,这是谢听寒的专属铃声。
前一秒还杀伐决断,算计着怎么把亚历山大扯碎的晏琢,下一秒,眉眼间的肃然如同春风化雪,柔和得不可思议。
黄伊恩极其识趣,抱起那堆足有半人高的文件,给了一个“我懂,我不当电灯泡”的眼神,踩着高跟鞋飞速撤离战场。
随着办公室厚重的门轻轻合上,晏琢接通了电话。
“cat!”
听筒里传来谢听寒清亮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那是大洋彼岸的清晨,星港已是华灯初上。
晏琢向后靠进椅背,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种只有在这个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柔软,“还是刚醒?”
“刚醒,做了个梦就给你打了。”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panda”、没有提融资,更没有提那个讨厌的亚历山大。
话题在这个跨越时区的电话里,变得细碎而温暖,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家里怎么样?”谢听寒问。
“挺好的。华姨昨天做了你想念的栗子焖鸡,可惜你不在,我也没胃口。”晏琢把玩着手中的钢笔,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挂着笑。
“我不在也要好好吃饭啊,等我回去,我们吃更多。”
听着恋人的叮嘱,晏琢失笑:“那我要胖了。”
“没关系,我们还能一起吃减脂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