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结束了。”她对自己说。
过去之所以是过去,是因为它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回来的,也不该成为活人的枷锁。
如果她一直背着那个幽灵前行,这对现在的小寒不公平。
小寒那么全心全意地爱着她,那么努力地想要给她一个未来。如果她还在心里给前任留位置,哪怕那是同一个灵魂的不同时空切片,那也是背叛。
“对不起。”
晏琢提笔,在心里对着那个谢听寒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不想再求来生了。来生太虚无,我只想要今生。”
“如果我的重生是用你的命换来的,那我愿意用我的来生,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给你。”
“但这一生,我要和小寒在一起。我们会白头偕老。”
晏琢重新落笔,笔锋不再凝滞,每一个字都写得流畅而舒展。
一个小时后,厚厚的一沓经文抄写完毕。
晏琢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她看着这些经文,心里是一片澄澈的宁静。
清明节就要到了。
cynthia已经带她在青牛观准备好了长明灯,她会在那里,与谢听寒做最后的道别。
晏琢将经文细心地叠好,装进信封。
她要亲自去那盏灯前,把这些话说给那个人听。然后,她会彻底地埋葬过去,好好的等待她的小寒回家。
晏琢站起身,走出书房。
客厅里,lucky正趴在沙发上,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wer?”了一声。
晏琢走过去,坐在地毯上,把那只傻狗抱进怀里。
“你也想她了,是吧?”
晏琢揉着lucky的大耳朵,看着窗外的月亮,“没关系。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手机亮了一下。
是谢听寒发来的消息,大概是刚刚落地联邦。
【刚下飞机。事情有点棘手,可能要多待两天。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搞定的。爱你,晚安。】
后面加了一个萌萌的胖熊猫比心的表情包。
晏琢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
她举起手机,对着熟睡的lucky拍了张照片,回复过去:
【知道了。我也爱你。我们都在等你回家。】
……
联邦北部,首都大区。
这里的冬天比星港冷得多,干燥的风里夹杂着来自北方苔原的寒意,吹在脸上像细砂纸在磨。
位于开发区的一家老式豪华会所包厢里,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
顶灯散发着晕黄的光,照亮了满桌残羹冷炙和横七竖八的空酒瓶——不是那种优雅的红酒,而是53度的烈性白酒,和联邦本地产的高度威士忌。
“谢总,年轻有为啊!真的,我是真佩服!”
说话的是“快马物流”的老板赵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beta,身材发福,此刻满面红光,舌头都在打结,却依然紧紧抓着谢听寒的手不放。
“赵总过奖了。”
谢听寒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顺势端起面前的分酒器——是的,这桌上不用杯子,用分酒器喝,“既然您这么赏脸,那我这最后一轮,敬您,也敬‘快马’所有的兄弟。感谢大家对亚欧流通集团的信任。”
她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除了眼神稍微有些涣散,脸上有些许不正常的潮红外,几乎看不出她已经在过去的六个小时里,陪着这帮老油条喝下了整整两斤烈酒。
s级alpha恐怖的身体代谢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但这不代表她感觉不到痛苦。
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喉咙辣得生疼,太阳xue里的血管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好!痛快!”
赵强一拍桌子,也不用杯子了,直接抓起瓶子,“我就喜欢和痛快人做生意!那个什么竞品公司,给的钱虽然多两个点,但那帮人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我不乐意伺候!来,喝!”
两人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谢听寒强忍住胃部的抽搐,甚至还能露出一个完美的、充满商务礼仪的微笑。
“合同的事?”她放下空酒杯,目光并未涣散,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瞬即逝的机会。
“签!现在就签!”
赵强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对他早已喝得趴在桌子底下的副总喊道,“老刘!老刘死哪去了?把公章拿出来!”
一旁的吴敏眼疾手快,早早地就把那份早已拟定好、只差签字盖章的收购协议摊开在了桌面上,甚至贴心地递上了一支已经拔开笔帽的签字笔。
“赵总,在这儿,还有这儿。”吴敏的声音有点抖,一半是激动的,一半是被这满屋子的酒气熏的。
赵强眯着醉眼,胡乱地看了两眼,然后大笔一挥,签下了歪歪扭扭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