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工作好啦?”谢听寒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掀开被子,钻进了晏琢身旁的位置。
晏琢偏过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熟练地在自己怀里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再猜了。
商人最讨厌的就是信息不对称。既然觉得不对劲,那就不如直接试探。
晏琢伸出手,微凉的指尖穿过谢听寒半干的短发,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小寒。”晏琢的声音很轻,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谢听寒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晏琢的手指在谢听寒的后颈处停顿了一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里。
她垂下眼帘,看着怀里的人,状似不经意地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去帕索尔,不是为了考察什么物流,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小寒, 你去帕索尔,不是要考察物流项目,对吧?”
晏琢的声音很轻, 像一片夜风中打着旋儿落下的树叶, 试探着水面的深浅。
她已经预演了无数种可能:
如果谢听寒否认, 她准备了一套温和的诱导说辞;
如果谢听寒顾左右而言他,她甚至连怎么步步紧逼, 怎么不激起逆反心理,去揭开真相, 都设计得天衣无缝。
这对于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晏总来说, 不过是习惯性的思维推演。
然而,谢听寒的反应,却将她那些精密如瑞士钟表般的算计, 一巴掌全部掀翻。
青年躺在她的怀里, 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她没有心虚地移开视线, 也没有任何想要粉饰太平的闪躲。
“是啊。”
谢听寒抬起头, 眼神格外坦荡,带着没能达成目标的懊恼, “我想去找钻石的。可惜,运气不太好,找了一大圈什么都没见着, 也就是去挖了几天泥巴。目前还没找到啦。”
就这么承认了?
半点花枪都没耍,连一句敷衍的铺垫都没有, 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
晏琢被这毫无防备的直球砸得呼吸一滞。
她准备好的那些层层递进的问话、那些用来捕捉微表情的审视, 突然之间全都没了用武之地。她就像一个全副武装准备冲锋陷阵的将军, 却发现城门大开,对方不仅没设防, 还端着茶水在门口迎接她。
“你……”晏琢微微张着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竟然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接。
看着晏琢这副罕见的发懵模样,谢听寒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她像个得逞的坏孩子,又像只依赖主人的小动物,往上蹭了蹭,将脸颊贴在晏琢的颈窝里,毛茸茸的头发蹭得晏琢的皮肤发痒。
“cat。”
青年用私密的昵称唤着她,声音温柔,又透着坦然,“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啦。我又不会骗你。”
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因为你是晏琢,因为我没有任何事情需要瞒着你。
看着贴在自己怀里的谢听寒,看着她健康、鲜活、充满生命力的样子,晏琢的心脏酸酸涨涨的。
“我……”晏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可是在这绝对的坦诚面前,一切的套话都显得多余。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只有加湿器喷吐着细密的水雾发出的微弱嘶嘶声,两人交缠在一起、渐渐变得同频的呼吸声。
淡淡的柠檬香草味,沉静的栀子花香在空气中交融,温暖而静谧。
谢听寒轻轻叹了一口气。
“姐姐。”谢听寒依然靠在她的颈窝里,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开来。
“我这次在医院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晏琢抚摸着谢听寒后背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谢听寒没有去看晏琢的脸色,只是盯着床头柜上散发着暖晕的台灯,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在梦里,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人。可是,因为阴差阳错,因为性格的缺陷,因为周围环境的逼迫……她们把好好的感情,弄成了爱情恐怖故事。”
“一个用尽手段去控制,一个用冷漠和自毁去惩罚。她们在海边的别墅里分分合合,互相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