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桥的夏末,空气中透着潮湿的青草香。古老的哥特式建筑在阳光的洗礼下,依然散发着沉甸甸的历史厚重感。
学院的大草坪上,到处都是穿着黑袍、戴着方巾帽的毕业生,以及他们盛装打扮的家人。
“夏尔在那边!”
谢听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举着相机,努力想要给人群中高个子的卡洛琳拍照的夏洛特。这位曾经重度社恐的技术宅,如今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但在亚欧流通集团的历练下,已经有了几分总裁的沉稳。
两人正准备走过去,忽然,晏琢的脚步顿住了。
她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越过人群,定格在了卡洛琳身边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剪裁极佳的风衣、戴着宽大墨镜、正试图把自己隐藏在树荫下的亚洲女性。虽然她极力低调,但那种律师特有的紧绷感,还是出卖了她。
晏琢用胳膊肘碰了碰谢听寒,压低声音:“你看那是谁?”
谢听寒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
“黄……伊恩姐?!”谢听寒差点叫出声,“她怎么在这?”
她清楚地记得,三天前在星港的时候,黄伊恩还在电话里跟晏琢抱怨:“我这次休假必须去南半球看袋鼠!这几年光是在北半球来回飞,我都快忘了阳光和沙滩长什么样了。我要去澳洲!谁也别想拦我!”
结果呢?
信誓旦旦要去澳洲看袋鼠的黄大律师,此刻正跨越了半个地球,出现在了津桥大学的草坪上,甚至手里还偷偷藏着一小束不起眼的白色桔梗。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抓包”的恶趣味。
晏琢和谢听寒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绕到了黄伊恩的背后。
“咳咳。”晏琢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咸不淡地响起,“我竟然不知道,从星港飞澳洲的航班,需要在津桥大学进行经停啊,ian大律师。”
黄伊恩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僵硬地转过身,隔着墨镜,常年在法庭上镇定自若的脸,此刻浮现出了肉眼可见的心虚和尴尬。
“catherine……小谢,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黄伊恩干笑着,下意识地把手里那束桔梗往风衣背后藏了藏。
“我们当然是来参加好朋友的毕业典礼。”晏琢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倒是你,黄大状,迷路迷得够远的啊。南半球的袋鼠是变成津桥的天鹅了吗?”
看着黄伊恩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爱情鸟齐齐无语。
明明是特意跑来给女朋友庆祝毕业,搞得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交易一样。
“ian,”晏琢无奈地叹了口气,作为死党,她实在看不下去了,“你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这是一件非常正常且值得祝福的事情。大家都理解,你干嘛非要嘴硬不直说呢?”
“我……”黄大律师推了推墨镜,耳根都红透了,“我就是……刚好有个客户在这边……”
这种烂借口,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卡洛琳终于拿到了属于她的毕业证书,金发在阳光下飞扬。她高高地将帽子抛向空中,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这边的三人。
“谢!catherine!”
卡洛琳大笑着跑了过来,身上那种属于alpha的张扬与野性,哪怕穿着学士袍也无法掩盖。
她一把抱住了谢听寒,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松开手,目光灼灼地落在了试图装隐形人的黄伊恩身上。
卡洛琳根本没管旁边还有多少人看着,她大步上前,毫无顾忌地一把揽住了黄伊恩的腰,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得意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会来。”卡洛琳凑在黄伊恩耳边,声音并不小,足够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黄大律师的脸瞬间爆红,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卡洛琳!注意影响!”
卡洛琳则是笑得很无所谓,甚至还故意在红透了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惹得周围的同学发出了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谢听寒看着这一幕,等晏琢和黄伊恩到另一边去的时候,谢听寒凑过去,小声对卡洛琳嘀咕:“喂,马学姐。感觉这位大律师,在恋爱里有点别扭哦。”
卡洛琳拿着一杯香槟,喝了一大口,丝毫不见气馁。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叫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无所谓,我不怕。”
马学姐无比自信地晃了晃酒杯,她突然转过头,湛蓝色的眼睛盯着谢听寒,轻飘飘地问了一句:“谢,我好像从来没跟你们提过……我在退役之前,除了是准尉,具体的职务是什么吧?”
谢听寒想了下。她确实不知道,卡洛琳平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她只以为她是个普通的退役军官。
“是什么?”谢听寒茫然地摇头。
马学姐收敛了那些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我是狙击手哦。”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但在服役的最后三年,工作需要,我被调到了军事情报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