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琢曾经交给谢听寒的商业逻辑,被谢听寒用在了这里:“我们要把底牌,永远握在自己手里。”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胖达’这个牌子,会独立分拆上市。”
“我们将集合胖达旗下的所有c端外卖业务,以及同城、跨城的短途物流业务,打包成一个独立的科技服务体。它的商业模式已经完全跑通,盈利曲线非常漂亮,正是资本市场最喜欢的‘故事’。”
岳相宜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点了点头:“胖达上市,既能满足前期投资人的退出需求,获取海量的现金流用来继续拓宽下沉市场,又能把亚欧流通母公司稳稳地藏在幕后做输血泵。”
“没错。”谢听寒微微颔首。
她停顿了片刻,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向夏洛特。
“胖达上市进入ipo阶段后,夏洛特,你作为胖达的ceo,将面临来自董事会和二级市场的目光。”
谢听寒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为了确保你在胖达内部的话语权,我个人决定,在胖达完成ipo敲钟后,从我个人的母公司置换份额中,拿出百分之三的股份。”
“其中百分之一,我会按照上市当天的开盘底价,通过内部协议转让给你。”
夏洛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听寒?!这怎么行!百分之一……这可是几千万啊!你……”
“闭嘴,听我说完。”
谢听寒打断了她,语气是不容商量的总裁做派,但眼神却是温和的:“这不仅是钱的问题,不要忘了除了我们,几轮下来的投资人和机构,同样是我们的股东,还会列席董事会,你的分量越重,对创始人团队越有利。”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二,全部打入胖达和亚欧流通的核心员工奖励池。那些跟着我们在南亚吃沙子的老员工,到了该兑现承诺,分蛋糕的时候了。”
财散人聚,这是千古不变的商道。晏琢教会她的“大局观”,被如今二十二岁的谢听寒运用得炉火纯青。
卡洛琳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眼中满是敬佩:“谢,你现在这做派,可真有你家那位的神韵了。”
谢听寒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反而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这份调侃:“近朱者赤。”
会议的最后,定下了接下来的战略布局。
为了配合胖达的ipo进程,也考虑到星港作为联邦金融交易中心地位,亚欧流通集团正式拍板,将其在联邦的办公室设立在星港。
而这项重任,落在了卡洛琳的肩上。
“马学姐,星港分部的日常工作就交给你主持了。”谢听寒看着这位老战友,“这可是咱们的‘大后方’。”
“放心交给我。”卡洛琳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笑得别有深意,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得偿所愿的精光,“星港是个好地方,气候宜人,法制健全,而且……咳,风水特别养人。”
谢听寒和岳相宜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什么风水养人?
分明是黄伊恩大律师“养人”吧。
进入全面ipo的筹备期,亚欧流通的机器开始以最高转速运转。
已经二十二岁的谢听寒,重新过上了令人窒息的“空中飞人”生活。
前一天,她还穿着战术短袖,站在南亚四十度高温、暴雨如注的物流中转站里,和夏洛特、还有几名当地的高管,指着墙上的巨幅电子地图,面红耳赤地争论着“蜂巢算法2.0”在雨季极端天气下的运力调配瓶颈。
到了第二天,她已经洗去了身上黏腻的汗水,换上了剪裁考究的深色高定西装,坐在了联邦首都某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这里没有喧闹的暴雨,只有恒温的冷气,她端着茶杯,在岳相宜的引荐下,与一位位头发花白、掌握着联邦交通或是通讯命脉的政商领袖们轻声交谈、斡旋。
她一寸一寸地扩大着自己的人脉,将利益交换变成坚实的同盟,为胖达扫清一切可能存在的政策障碍。
谢听寒就像核动力引擎。即使在飞机上只睡了四个小时,落地后她依然能保持绝对的清醒与理智。她的眼神越来越冷厉,手段越来越成熟,她的商业帝国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崛起。
然而,无论核动力引擎多么强悍,作为人,她需要停泊的港湾。
对于谢听寒来说,那个港湾,就是星港。
这一年,晏琢大幅度减少了出差的频率。
自从谢听寒开始了连轴转的生活,这位曾经住在飞机上的晏成集团掌门人,将绝大部分的海外实地考察任务,都交给了底下的副总和cynthia。她选择长久地留在星港,坐镇总部。
连绵的阴雨笼罩着星港,凌晨两点的海胜山六号,静谧得只听得见雨水打在芭蕉叶上的细微声响。
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无声无息地驶入车库。
谢听寒推开车门,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xue。她刚刚结束了在首都长达十二个小时的高强度谈判,连夜飞回星港,身上的西装还沾染着酒气。
她轻手轻脚地用指纹解开主楼的门锁,推门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