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得管。
“那我们要不要紧?”谢听寒打转方向盘,车子滑入海胜山的私家车道。
晏琢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自己年轻的alpha,微凉的指尖穿过谢听寒柔软的短发,安抚性地揉了揉。
“没事的,小寒。”晏琢语气笃定,“他生他的气,发他的愁。晏家的烂账,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
她已经拿到了想要的筹码,老头子也认清了现实,剩下的,不过是权力交接前的阵痛罢了。
然而,晏琢口中“不管他们”,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却以另一种形式,强烈地挤压了她们的日子。
时间进入夏秋之际,星港的天气变得闷热而多变,晏成集团内部的权力更叠,也如同这暴风雨前夕的天气,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飞速推进。
谢听寒发现,她的大麻烦来了。
不是商场上的麻烦,而是——她根本见不到晏琢的面了!
为了让女儿能顺利接掌总裁和副董事长的实权,晏君儒几乎天天带着晏琢出入各种星港最高级别的政商闭门会议。从银行业的大鳄,到港务局的要员,再到联邦议会下来的调查专员,甚至国会议员,副议长、议长,这都是老头子的大学同学,都要拜访。
老头子简直像是赶集一样,把晏成集团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核心人脉,一股脑地全部倒给晏琢。
一切都在加速。
谢听寒看着手机屏幕上秘书室发来的,晏琢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老头子绝对是故意的。”
谢听寒一把将手机扣在地毯上,幽怨地戳了戳旁边睡得肚皮朝天的lucky。
“他是不是故意的?嗯?好歹给我们的婚礼筹备,空出点时间啊!”
被戳醒的比格迷茫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家主人像个吃不到糖果的幽怨小孩,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翻了个身,屁股对着她,继续呼呼大睡。
谢听寒:“……”
谢听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翻开膝盖上的电脑。
还能怎么办呢?
姐姐在前方开疆拓土,她只能在后方默默支持。正好,趁着晏琢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她可以把那篇拖了许久的毕业论文彻底收尾。
等拿到津桥大学的毕业证,等她的盾形粉钻送回星港……
“忍一忍,谢听寒。”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坚持就是胜利!”
时间滑入初秋。
几场秋雨过后,星港的暑热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带上了一层冰凉的水汽。
这是个凄风苦雨的深夜。
海胜山六号挑高的会客室里,壁炉并没有点燃,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落地灯散发着暖光。窗外的雨点像无数细碎的小石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巨大的防弹玻璃上,听得人心生烦躁。
“啪。”
谢听寒重重地敲下回车键,然后整个人像是散了架一样,向后瘫倒在地毯上。
屏幕上,是一封刚刚发送给dr.harrison的邮件。附件里,躺着她那篇名为《地缘政治视角下的星港产业变迁与阶级重构》的三万字毕业论文最终定稿。
就在十分钟前,她和哈里森教授进行了一次简短的线上沟通,老太太对她这篇融合了实际商业操作视角的论文非常满意,大手一挥,直接给了通过的答复。
历时一年多的煎熬,她终于可以从津桥大学名正言顺地毕业了。
可是,“唉……”谢听寒伸开长腿,将一只脚放在lucky的身边。
“你妈妈又出差了。”
谢听寒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闷闷的,“最后一次出国处理并购案,说好了今天会早点打电话的。”
这是晏琢出差的第三天。以往,不管多忙,晏琢在睡前都会雷打不动地和她视频一会儿。但今晚,直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手机依然安静得像一块砖头。
凄风苦雨的夜,毕业的喜悦无人分享,自己只能和这只不解风情的臭狗待在一块。
“lucky,你说她是不是把我忘了?”谢听寒幼稚地捏了捏狗耳朵,“等她回来,我非要咬她一口不可。”
“嗡——”
就在谢听寒满腹幽怨地画圈圈时,扔在地毯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专属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cat!”
谢听寒猛地坐起身,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正是晏琢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