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將季沉川按在床上,讓人板板正正的躺平:「這樣,睡覺。」
季沉川任由他擺弄,蓋上被子,就是直勾勾的盯著溫夜,一點睡覺的意思都沒有。
溫夜伸手合上他的眼,他就乖乖閉上眼,顫抖纖長的眼睫和他的頭髮一樣硬挺的不可思,撓的溫夜內心一片柔軟,直到那眼睛確實閉上之後,溫夜才回到自己的病床上。
顧遇說只有受到極大的精神打擊才能讓一個人心理防線全面潰敗從而衍生出心理返祖的的現象。
而在那之前兩人經歷的所有事情中,只有落水這件事或許對他的刺激更重一點,但不會水的自己都沒怎麼樣,怎麼他破防成這樣。
他輕嗤一聲,卻突然想起海水中季沉川來救自己那時的眼神,當時他沒懂,但現在想來那眼神中的情緒明顯是恐懼。
對自己死亡的恐懼,那眼神和曾經的母親何其相似。
「要活下去……」
「阿夜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替我將這份火焰傳承下去,好麼?」
電閃雷鳴的黑夜,重重垂落的手帶走了最後一絲溫暖。
惡魔在陰影處露出殘忍的笑容,猝不及防的將他捅了個透心涼。
刺啦——
那無形中的刀刃瞬間具象化,撕裂了整個病房的安靜。
溫夜被驚出了一身冷汗,瞪大雙眼還沒反應過來,又一聲:
刺啦——
不是刀刃穿過血肉的聲音,那是重物尖銳的一角划過地面的聲音,在黑夜尤為滲人。
身下的病床傳來輕微被撞擊的震感。
溫夜按開燈,臉色煞白的坐起身,如同無機質玻璃的眼珠看向突然合併在一起的兩張病床,以及站在床另一邊玩推箱子遊戲的季沉川。
溫夜揉了揉眉心,死亡帶來的黑暗瞬間被那亮晶晶的眼神一掃而空,他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有些無奈了。
「你在做什麼?」
季沉川麻溜的滾到床上,帶著手銬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一把抱住溫夜的腰,澄澈的眼神中滿眼都是兩個字:睡覺。
狼是群居動物,熱戀期或者發情期的配偶會恨不得全天都黏在一起。
季沉川的體溫比他高不少,也或許是他身體孱弱,隔著病號服那健壯熱烈的溫度都圍了上來,竟然真的讓溫夜生出了一絲困意。
把人趕走他也會想辦法再跑回來的,現在已經是凌晨2點了,溫夜放棄攆人的想法,沉默幾秒之後也躺了下來。
季沉川立刻上蛄蛹到他身邊,八爪章魚般將人圈子在懷裡,輕嗅著溫夜的味道,沉沉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