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在的病床是阮恛特意定製的,薄被之下,腳腕和腰肢都被扣死,連翻身都做不到。
「不過季大家主果然更在意你一些。」阮恛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塊遞到溫夜嘴邊:「竟然為了你拋棄了那麼多性命,也算是可歌可泣的愛情。」
「不要在那裡虛偽做作了。」溫夜頗為厭煩道:「你在大廈里放了不止一個燧火反應的裝置,如果他選擇救大多數,就會和我那個假替身一起炸成灰。」
阮恛趁機將蘋果塞進溫夜嘴裡,被他毫不客氣的吐了出來:「母親喜歡吃蘋果,你是打算拿我當替身?」
阮恛手一頓,忽略了他的譏諷:「聰明,那你知道假替身又是從哪來的麼?」
溫夜討厭所有的蠢問題:「阮風玉那些三宮六院不是都歸你了麼?」
「如果他們是三宮六院,那你就是一國之母。」阮恛自己含住一片蘋果捏住溫夜的下巴餵了過去。
溫夜猝不及防被襲擊,猛然往後仰卻被按住後腦,倔強的唇舌將果肉蹂躪成泥也沒能進去一口,阮恛嘴角吃痛被迫分開。
這對溫夜來說簡直不可原諒,他用力的擦掉嘴角混合著血跡的果肉殘渣,抬手給了阮恛一巴掌。
啪——
阮恛臉都被打偏了過去,半邊臉直接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溫夜少見的動怒到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燃燒的憤怒幾乎要噴出來了。
自從成為家主之後,溫夜已經很少有這樣激動地的情緒了,但現在周遭的一切都讓他感覺到焦躁憤怒,不能移動分毫就像在潑在烈火上的水。
阮恛用舌尖盯著紅腫的臉頰,眼底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興奮。
「你很生氣。」這是肯定句。
他絲毫也不在意那一巴掌,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溫夜,如同吐信的毒蛇:「憤怒吧,燃燒吧,讓自己徹底成為情緒的奴隸,露出自己脆弱的咽喉。」
那聲音如同黑巫師的吟唱,讓溫夜不由自主按照他的引導走下去,內心對季沉川的擔憂、對二代材料秘密泄露的憤怒、以及對阮恛的敵視仿佛被無限放大,所有融合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徹底點著了。
房間裡滴答響的時鐘,微醺為花香帶著放縱的勾引。
「沉淪吧……」
「憤怒吧……」
溫夜淺灰色的雙眸竟然隱隱閃現出淺藍色的光芒,逐漸失去焦距,追逐著阮恛的食指。
「感受痛苦,擁抱痛苦,變成痛苦……」
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逐漸遠去,溫夜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深海之中,窒息和壓迫感讓他無法掙扎,只有無盡的絕望……
「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