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實驗室出來換好衣服,助手就迎了上來。
女助手是溫烆給他精挑細選的,能在實驗上和他配合默契,也能面面俱到的照顧到溫夜的衣食起居。
對方自然而然的推著溫夜,事無巨細的給他匯報研究進度,溫夜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遇見問題就簡單的回應一兩句。
直到最後一件事,助手按溫衡的指示,特意壓在最後。
「國際材料管理鑑定協會今天傳回了消息。」助手深吸一口氣:「燧火反應和二代材料被正式認定為新型材料,在全球範圍內建議推廣研發,同時希望您出席今年的全球材料研討會,領取屬於二代材料的認證獎項。」
溫夜頓時按停了輪椅,平靜的目光中終於有了別樣的光芒,甚至不確定的再次問:「真的?」
助手已經能從他細微的表情中察覺這位小少爺的情緒,知曉他此刻定然歡欣異常,肯定道:「當然。」
溫夜矜持的點了點頭,但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開心了起來:「送我回老宅。」
這是蘇沐寧終其一生的願望,溫夜想要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分享給她。
「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助手溫和的勸道:「溫先生讓我先送您到A國區領獎,他說夫人希望您帶著獎盃去見她。」
此時的溫夜縱然少年老成,但自然也有壓制不住的炫耀心裡。
他沒有多想:「好。」
但他從未想到這卻讓他錯失了最後一次和母親的見面的機會。
當他站在萬眾矚目的領獎台上,客氣優雅的致謝,被問道最想對誰表達感謝時,他毫不猶豫的說是自己的媽媽。
「我非常感謝媽媽都帶我走上這條道路,也希望媽媽能以我為榮,和我一起見證二代材料未來的路。」
向來清冷淡漠的少年在提到母親時少見的有一絲羞赧和孩子氣,讓眾人都頗為艷羨這樣的家庭關係。
但他們以及溫夜都不知道的是,在溫夜人生最高光的時刻,蘇沐寧卻在搶救的手術台上,接受著毫無希望的搶救。
蘇沐寧甚至決絕到不讓溫夜見他最後一面,等溫夜連夜趕飛機回來,只看到了一個刻著向日葵的骨灰盒。
那一刻溫夜的天都塌了,死死的盯著溫烆,問他為什麼。
溫烆抱著向日葵骨灰盒,第一次笑的那樣蒼白無力,眼淚都乾涸了:「她很愛你。」
所有的質問都壓在了喉嚨,溫夜知道,父親愛母親愛的骨子裡,他現在說出的任何話都會是最扎心的刀。
「不要恨她,也不要悲傷,阿夜。」父親走上前擁抱住溫夜:「你母親是自願走上這條路的,她是笑著離開的,沒有遺憾。」
蘇沐寧或許是笑著離開的,但剩下的兩個男人在向日葵下無聲嗚咽,再也沒有安穩他們的人了。
溫夜伸手想要去拽溫烆的衣袖,卻也拽了空。
時間和空間在剎那間斑駁了所有,溫夜瞬間就意識到溫烆也要走了。
「你長大了,我該去找你母親了。」溫烆剎那間年長了幾歲,鬢邊都有了白髮欣慰的看了眼自己長大的兒子,義無反顧的走向光芒盡頭的蘇沐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