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宴適時地插了一句:「院長,既然這件事有爭議,不如讓我問問看究竟誰撒謊。」
「這還需要問嗎?這麼多孩子親眼看見了還有假?」劉院長說,「他沒撒謊難道是這四個孩子撒謊嗎?春宴你剛來不了解,這小兔崽子以前就經常咬人,這事他有前科。」
春宴明白了,就算他幫小孩說話也改變不了劉院長的偏見,於是識時務地不再浪費口舌了。
最後劉院長罰小孩不准吃飯。
「什麼時候道歉什麼時候吃飯。」
劉院長走了,春城也要走,走之前,他得意地朝小孩揚了揚眉:
「小瘋子,我勸你最好乖乖把頭髮剪了,否則以後就睜著眼睡吧。」
言下之意是他下次還來。
眼看小孩又要從床上竄起,春宴把他按了回去,轉頭對春城笑了一下:
「你是以後想當理髮師嗎?非得找人剪頭髮?」
「誰叫他不肯剃頭呢!我們都沒頭髮他也休想!」
語氣是濃濃的怨念。
春宴看了一眼他那光溜溜的腦袋,這小子對自己剃了光頭很是不滿,但這種不滿他不敢對劉院長發泄,於是對這小孩撒氣。
吃完晚飯春宴幫劉院長收拾碗筷,帶小孩們刷牙洗臉,自己再洗漱完畢後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孤兒院已經熄燈,萬籟寂靜。
春宴回到房間,看到靠窗戶邊的那張小床上鼓起一個小包,小孩整個人蒙在被子裡,也不知道是睡了還是沒睡。
劉院長罰小孩不准吃晚飯,小孩一晚上還真沒出過房門,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經餓。按春宴對熊孩子的了解,多半會趁半夜爬起來去廚房偷吃,於是春宴在另一張小床上躺下,關燈,假裝自己睡了。
靜靜等了會兒,春宴果然聽到了旁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他在黑暗中凝神聽著,像是掀開被子的聲音,然後是下床穿上了棉鞋,然後是輕輕的腳步聲,窗戶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春宴聽到小孩翻出了窗外,他坐起身,思考自己要不要跟上去,要是自己撞見小孩偷吃,但不去告發,是不是在小孩面前能刷一波好感呢?
幾秒鐘之後春宴做出了決定,他翻出窗戶,正準備去廚房,卻不經意瞥見不遠處的小池塘邊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天色很暗,春宴看不清他在池塘邊做什麼,於是他貼著院子圍牆,躡手躡腳地走過去,離小孩大約五米遠的時候,他終於看清了。
小孩蹲在池塘邊,低著頭,雙手併攏,掌心捧起池塘里的一掬水,嘴巴湊過去喝了一口,水從手指細縫裡流走了,他又繼續雙手捧水喝。
冬季的夜晚很冷,池塘里的水估計更冰,春宴看到小孩的雙手有些發抖。
這讓春宴感到意外。
外邊太冷了,他裹著羽絨服走到小孩旁邊,抬腳踢了踢他。
小孩被他踢得身體晃了晃,仰起小臉看了春宴一眼,又扭頭繼續捧起一掬水喝。
還挺淡定。
小孩剛喝完,春宴就彎腰在小孩的掌心裡放了一顆巧克力:
「提問:廚房裡有吃的,你怎麼不去吃?」
小孩也乾脆,剝開糖紙塞進嘴巴里,他捨不得那麼快吃完,就不嚼,只細細含著,然後眼睛盯著池塘,氣呼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