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狝之宴上,天高气爽,金鼓喧阗。营地中央架设了庭盖、布置了许多矮桌与软垫以供王公大臣入座。席上金浆玉醴,瓜果飘香。
甫一落座,看到崔树旌身旁坐着的那位沉肃凌厉、气质清贵的将军,盛婳暗自惊讶了一瞬:
崔淮这副姿容,实在是看不出已经是年近四十的光景。
保养得真好啊。盛婳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出声道:
“宿主不妨多看几眼呢。”
“真是稀奇,没想到有一天你会主动催我多看看美。”盛婳还有闲心思打趣。
要不是系统没有实体,此刻它必定要流下黄豆汗:
“不是,是让你注意细节。”
系统平时很少出声,这次却专门提醒了两遍,盛婳终于收起不着调的情绪,正襟危坐,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起斜对面的崔淮。
古代没有手机,少了电子产品的荼毒,这两世她视力极好,得益于此,她很快就发现了亮点——
那便是崔淮腰间玉佩的穗子。
正常的流苏穗子会如少女秀发一般顺滑,颜色单调,少有穗子会如崔淮这条一般编得如此杂乱,纯白中还带着突兀的血点。
这样的饰品在天韶国是大大的不吉利。
起初,盛婳以为这条穗子是崔淮在行军打仗时不慎沾染上的血迹,但再多看几眼,却发现疑点不止于此。
这条穗子肉眼可见的脱线,看得出来使用的年限已久,早该更换的东西放在身份尊贵的大将军身上更加显得格格不入。
盛婳略微蹙起了眉。
这条穗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饶是她记忆力好,此刻也不禁陷入了沉思,在三世纷杂的记忆中寻觅起对应的蛛丝马迹。
带血的……穗子……
突然间,盛婳脑海中有一角遗忘已久的回忆渐渐清晰。
那是她上辈子九岁时误闯的冷宫。
彼时正逢皇帝寿辰,普天同庆,喜气洋洋。作为公主,盛婳自然也要进宫参宴,但面对宴会上虚与委蛇的君臣来往,她没待多久就感到心烦意乱,趁着无人注意的空隙偷偷溜走了。
百无聊赖之际,竟然误打误撞走到了荒凉幽冷的长月宫。
自打有记忆起,盛婳便未曾见过被皇帝厌弃多年的郁皇后,也从未涉足此地。又见这座宫殿僻静得好似无人居住一般,连个守夜的宫人也无,好奇心驱使之下,她走进了殿内。
长月宫空旷简陋,在寒冬腊月之中,连地砖缝都渗出了刺骨的冷意。
没有仪容得体的侍女、金碧辉煌的装饰,盛婳一进门,看到的只有一地被打翻的残羹冷炙,馊掉的味道还没靠近就已然闻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