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上桶水。”
两人刚被火烫的铁块折磨,这会儿又要被摁进水里忍受窒息的痛苦,饶是盛婳上辈子见惯了审讯,这会也忍不住偏过了头。
上刑的士兵很有经验,将人头猛地摁进水中,又精准地掐着点把人拽出水面,确保人在极致濒死的时刻又得到呼吸的机会,如此往复。
“咕嘟咕嘟……我、我招!”
那名检阅官被摁进水中一次就投降了,从他惊恐的表情和颤抖的嘴唇来看,应是曾经有过溺水的阴影才如此害怕。
“指使我的,是左相大人!”
这个意料之外、细想又觉有迹可循的名字一出来,在场的众人都神色各异。
虽然当时情况混乱,但也有人注意到作为离皇帝最近的人之一,程言寒在凶手有所动作时却选择袖手旁观,虽然也有反应不过来的可能性,但行迹确实可疑。
最重要的是许多人都注意到,皇帝临死前,最后一眼望的就是程言寒的方向,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盛婳面上也做出一副讶然的表情,但心下却毫不意外。
因为今日这一出,本就是盛瓒想要嫁祸给这个难以寻到由头拉下马的“宠臣”,结果弄巧成拙,玩火自焚。
就算幕后指使是他自己,最后这个罪名也会落到程言寒头上。
虽然盛婳身在渡潼五年,但上京城稍微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被她牢牢掌握在手中。
上一世,盛瓒到死之前与程言寒也还是一副君臣和乐的样子,没有真正撕破脸皮。
但这一世,盛婳却有意引导盛瓒提前对程言寒生出防备。
君臣起了龃龉,导火索除了国家大事,无外乎私人小爱。
五年前,因为她的推动,盛浯出了事,程言寒和盛萤一前一后进宫求情,盛瓒很难忽视得了。
再加上这些年来盛婳一直在暗中搜集盛萤往盛瓒丹药里下毒的证据,陆陆续续以匿名的方式呈递给了盛瓒——事关性命,盛瓒不可能再视而不见,继续对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抱有幻想。
盛瓒此人,本就傲慢、自大、愚钝,对盛萤的爱纯粹是出于大男子主义的保护欲。之前不听太后的话,只是因为盛萤和程言寒极少露出马脚,她给不出证据,彼时盛瓒与盛萤又情意正浓,自然不肯相信这个有过“前科”的母亲。
但这一世,盛婳把证据都明明白白地摆了出来,盛瓒或许会震惊、犹疑,但最后一定不会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一分疑心便被助长成了十分。
虽然念着一点旧情没有处死盛萤,但盛瓒也彻底冷落了她。这五年来盛萤不复传闻中的圣眷优厚,逢年过节更是连宫宴都不被允许参加。
上京城洞幽察微者众,这一点风声在各世家之间早已不是秘密,知道这对皇家兄妹感情已经生疏,多的是墙头草见风使舵。
信阳公主府也从曾经的门庭若市变得门可罗雀,风光无两的荣宠都成了过往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