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心里放了一个人。
他不希望在他将那些美人收进后院之后、有朝一日皇后散播他耽于美色的谣言会传进她耳朵里,她会借由那些往来的信纸打趣他。
他会难受的。他确信。
他将美人送回一举果然引起了追随者的不满,更惹怒了皇后。她向老皇帝告状,老皇帝便来质问他,问他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天仙。
他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那个人的名字。
可是他忍住了。
顾念着那个人或许有登基之意,将来不会甘愿栖居于后宫、做一个本分老实贤良淑德的皇后,他亦不愿和亲一事挡了她称帝的路,只能沉默着面对父皇的怒火。
哪怕天韶国皇帝向他父皇隐晦地提出把盛婳嫁过来的意愿,司无咎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拒绝。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想答应下来。那是他离她最近的一刻,可偏偏他只能放手,任由梦寐以求的机会从指缝间溜走。
这半年来,他食不知味,仿佛被一种无形的窒闷困住了一般,只要想起把她推远这件事,司无咎就感到一阵无端的低迷。
而如今,仿佛是上天在帮着他拨云见雾、得偿所愿,她来信说她并无登位之意,想让他帮忙推动她的表弟盛祈顺利登基。
司无咎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要试一把,才不辜负这几年来的苦苦相思。
/
在第三次赶走盛萤派遣而来的、邀她过去一叙的小厮,盛婳愈发确信,盛萤或许真把她当傻子看。
这不明晃晃的挖坑等着她跳吗?谁知道她一过去,这个痛失爱子和情郎的疯女人会不会不顾一切嘎了她?
她才不过去呢。
抱恙称病是盛萤一贯的绝学,如今盛婳有样学样,一概称身体不适,回绝了来客。
盛婳在这边美滋滋地享受着祁歇剥好的葡萄时,殊不知另一个房间里,盛萤已经气得砸坏了好几件名贵的摆设。
她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像是笼罩了一团发黑的乌云,无端给那艳丽的眉眼增添几分阴翳。
她原本是打算让盛婳过来,自己试探一下她的深浅,以及她知不知道秦辜这个生身父亲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