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眼珠在细长的眼缝里转了一圈,叫上几个兄弟,从不远处搬来几块巨石,带着狠劲往崖下砸去,再次静心而听,发现一点动静也无,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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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婳已经数不清从昨晚到现在第几次被吓得心脏骤停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斜上方的祁歇,他为了装得更迷惑人心一点,甚至还在摇动着手中的藤蔓。
每次藤蔓在与崖壁摩擦的过程中掉下一两颗细碎的石子,都会令盛婳心跳一滞,生怕它下一秒就会无情断掉,而祁歇整个人也会如同折翅蝴蝶般坠落下来。
哪怕知晓这是不得已的办法,她还是为孤身涉险的祁歇捏了把汗。
她心惊胆战的地方不止于此。
崖顶没过多久就传来细密的脚步声,紧接着藤蔓断掉,那个模糊的人影从高处急坠而下时,盛婳从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喊声——这是祁歇要求的,但也是盛婳情急之下无法控制的反应。
幸而祁歇在坠落的一瞬已有准备,他的手中还攥着另一根藤蔓,因此虽然坠落到盛婳下面一点的高度,也还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恰巧此时有风吹开云雾,看清斜下方祁歇抬起来的面容,盛婳才狠狠松了口气。
但她很快发觉不对。
祁歇的面色很凝重,他隔着两尺宽的距离,向她投去一个“还没结束”的眼神。
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几块巨石就那样毫无征兆地从头顶狠狠砸了下来。
藤蔓能摆动的角度十分有限,雾气又阻隔了视线,尽管祁歇已经在尽力闪躲,还是被不偏不倚地砸中臂膀。
而他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巨石带来的冲力非同小可,藤蔓本就因为祁歇屡次动作而濒临崩裂,撑不了多久,这一下更是明显传来了不堪其重的滋啦声,像是在弹动盛婳本就紧绷的神经。
凉意爬上脊背,知道自己不能再出声暴露位置,盛婳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死死咬住下唇,心急如焚又无能为力。
太阳已经撞碎东边的天幕冲出山头,霞光万斛,千里溶金。崖间的雾气如遇剑斩,忽地轻舒漫卷开来。
盛婳等候片刻,确认上面不会再传来声音后,脚尖抵着崖壁,腰间箍着藤蔓,她放松了身体,让自己最大程度地弯腰,伸手去够最近的藤蔓,想要甩给祁歇。
这一刻,恐高带来的惧怕都比不上祁歇的性命。盛婳像是从心底里生出了无尽的勇气,不仅抓住了藤蔓,还精准甩过去被他接住。
她终于露出今天以来第一个笑容。
然而没等她重新立直身体,那原本缠在她腰间的藤蔓根部石块不知何故突然剧烈松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