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有很多字迹被污渍盖过, 已经有些看不太清晰,只能眯着眼细看才能分辨出个大概, 庄献容却仍然看得很专注。他一边理解著者的用意, 一边伸出细长的手指在已无知觉的腿上点出书上所写的穴道。
铺满茅草的屋顶破开了一个大洞, 阳光便从此间倾泄下来, 照得他手里的书也多出了一分莹润的光晕。
突然,屋外一阵锅碗瓢盆落地的喧闹响起, 伴随着一个少年愤懑的呼喊打破了这方天地的宁静。
这动静并不陌生。庄献容的神色陡然一厉,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孔也增添几分格格不入的阴霾。
那群禽兽又来了。
庄献容没想到往常入夜之后他们才会过来闹事泄.欲,现在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便过来消遣。
不知第几次燃起的怒火混杂着无尽的悲哀一道涌上心头,他放下医书,尽力够上一旁的木拐,强撑着一步步往外走。
“住手!”
潦草搭建的草篷之下,倒在地上的老人已经泪水涟涟,苍老的双目之中尽是一片无望的麻木。她的衣襟已经被一个醉酒的汉子撕开了一半,另有一双肮脏的手已经往她裙下探去。一旁瘦弱的少年见状忙上前制止,却被强壮数倍的莽汉一臂挥了出去。
看到他们还对已经年约六旬的浣姨下手,哪怕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庄献容仍觉得血液冰寒,怒火中烧。
他踉踉跄跄冲过去,举起手中长长的木拐往那醉汉身上用力挥打下去。
醉汉被挥舞在身上的木杖打得既痛又恼,放开了身下颤颤巍巍的老人,转而熊掌一般大的手掌便要向庄献容那张白皙的面皮上扇过去。
“你他娘的找死!别以为你是村里唯一的医官我就不敢收拾你!”
庄献容腿脚不便,避无可避,硬生生捱下了这一掌。他与一旁倒地不起的少年相比只除了身量高了一点,瘦弱程度却是半斤八两,这一掌直接将他的唇角打出血来,半边脸上也迅速红肿起来。
他弯下身子,吐掉嘴里的血,一双清风朗月的眉目直直注视着这些酒气四溢的醉汉,眸底闪烁着浓烈的不甘与恨意,仿佛将这些人千刀万剐也不会解气。
意识迷蒙的醉汉眼睛一定,突然觉得小医官这副样子格外生动,别有一番风情。他舔了舔唇,露出一个淫.邪的笑来,赔罪道:
“庄医官莫怪,我方才就是一时情急才会出手,打疼你了吧?都是我不好,我给看看……”
看他这副假意惺惺的模样,庄献容对他的意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眼见着那双邪恶的手就要摸过来,庄献容几欲作呕,一闪身躲开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