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将军从进门起便不曾言语,可是在酝酿什么高见?”
崔淮微低了下头,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崔某乃一介武夫俗人,又常年驻守边关,不善定夺大事。”
梁刺史却状若无心地谈笑:“崔将军这说得是什么话,您是边关的顶梁柱,也是天韶国一名不可或缺的大将,怎可在此紧要关头做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难道您不是朝中文武百官的一员?您这样,未免有辱崔家两朝忠臣良将的美名。”
一顶高帽就这样不偏不倚扣下来,崔淮眉目一冷,幽深瞳孔渗出冰锥般的寒意:
“某并无此意,梁刺史慎言。”
到底是浴血沙场多年、叫敌军闻风丧胆的威严将领,崔淮气场一开,梁刺史的声音便有些弱了下去,只是仍在嘴硬:
“下官只是提醒崔将军莫要忘本,反倒是崔将军曲解我意。”
沈椼在一旁适时出声,手上恭恭敬敬作了一揖,面上却似笑非笑:
“梁刺史,下官有一事不解。崔将军既说了自己不善定夺大事,梁刺史却仍纠缠不休,非要将崔将军架至高点,若他真说出了意见却与诸位相左,梁刺史是听他的还是听其他人的?”
这便是指出梁刺史过于捧高崔淮地位而忽略在场众人的看法了。
一时间,周围品出此意的官员脸色都不太好看。
梁刺史咬了咬牙,几乎是从唇齿间挤出挑拨离间的一句:
“沈大人此言,暗指崔将军要与在场多数人唱反调?”
沈椼还未搭话,倒是崔淮的目光淡淡扫了过来:
“我是有不同的意见,梁刺史可愿一听?”
梁刺史直觉他接下来的言论不受掌控,正要出言讽刺以止住话头,赵松麟却捋着胡须走了过来,双眼饶有兴味地看着崔淮:
“崔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随着他这一句话,周围的官员纷纷看了过来。
“我寻回了当年失踪的皇子,盛祈。”
崔淮淡道,不大的声音却因为此处陡然静谧的气氛而精准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露出诧异不已的神色,显然是没想过“盛祈”这个消失已久的名字会在此时被人提起。
无人在意的内室屏风之后,原本正慵懒倚靠在贵妃椅上的盛萤猛然间站了起来,脸上神情青白交加,变幻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