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萤脸色发白。连一直在旁围观的沈椼也暗自吃了一惊,没想到崔淮憋了这么一个大招。
赵松麟嘴唇翕动,艰难出声:“崔将军……可否借本官一看究竟?”
崔淮递过去。
待赵松麟打开看完,已经两股战战,半白两鬓冒出冷汗,几乎是形象全无地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梁刺史也接过去看了一眼,差点没吓得给方才得罪过的崔淮狠狠嗑个响头。
诏书开头先是极尽夸赞崔家满门忠烈,英勇无双,尤以崔家家主、也就是崔淮的父亲睿王崔砚为最。他助景怀帝盛璟打下江山时已为一等良臣,后又二十年如一日驻守边关,战无不胜,功勋光耀——因此景怀帝许下承诺,若盛家后辈昏庸无道或是血脉断绝,无可堪大用之子弟,可在崔家家族里挑选出合适人选即位。
——此等殊荣,就是放眼前朝或是诸国,都没有与之比肩的。盛璟这是以江山为报,直接给了崔家最至高无上的荣耀。
原来,当年天韶国还未建国之前,盛璟只是一名空有救国理想、却无军队傍依的小小州官,是巨富商贾崔砚慷慨解囊提供了招兵买马的金钱,两人怀抱同样不忍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的想法,就此一拍即合。
甚至于在盛璟好不容易建国之后,崔砚本欲全身而退,是盛璟正值用人之际,腆着脸求他留下,最后为了避免兵权落入程言寒之父程巍之手,将崔砚封为睿王,派遣他驻守边关,把最重要的后背交给他。
崔砚也不辱使命,二十年来一直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好好在边关当着景怀帝的后盾,临到头来进京面见这位缠绵病榻的帝王,也是落得一身伤病。
盛璟临终前再次嘱咐崔砚好好守着江山,看紧盛瓒别让他乱来——他那时已经料见自己这位能力平平却心比天高的儿子成为不了一个好的帝王。
所以,盛璟既是为了保住天韶国的未来,也是为了弥补崔砚这个老友,写下了这道圣旨。
然而,崔砚忠心耿耿,从未将这道圣旨公之于世,哪怕后来即位的盛瓒刻意疏远冷待崔家,他也没有以此作为要挟,一直熬到倒在病床上才向两个儿子提及此事,提及他这些年苦苦支撑的这个原因,才撒手而去。
“先帝对崔家竟荣宠至此……”赵松麟方才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出声,看向崔淮的眼神顿生敬畏。
一柱香的功夫,圣旨已经在所有人手里过了一遍,见者无不惊骇难言。
此刻,对上这样既定的局面,他们都知道——有了崔淮的支持,不管盛祈身上流的是盛家血脉还是崔家血脉,他登基已是必然之势,无人再敢置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