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婳悠闲地喝了口茶。在她的印象里,崔老爷子刚正不阿,忠心贯日,对皇位毫无觊觎之心,不应该会同意崔淮让这件东西重见天日。
崔淮拨开茶沫的动作一滞,随即又若无其事道:“他已去世三年。”
“咳——”无意中揭开他人伤疤,盛婳呛了一下,不好意思道:
“抱歉啊,我并非故意提及此事,节哀。”
“无妨,已经过去了。”崔淮神色淡淡。
盛婳斟酌片刻,试探性地询问道:“崔树旌知道此事吗?”
虽然是个问句,但盛婳心中也有了答案:崔树旌八成是不知道的,否则在秋狝之宴上也不会有那副仍未经历过打击的乐观模样。
崔淮瞒了这么久,经此一事直接败露,崔树旌那傻小子就算反应再慢,也该回过味来了。
“昨日才知,”崔淮叹了口气:“我此前一直在以他爷爷前去江南休养身体的借口搪塞他,还故意派给他诸多任务,让他没功夫想着去‘探病’,他现在得知了真相,根本不想理我。”
无论是谁,乍然得知亲人的死讯被隐瞒了三年都不会好受。盛婳能理解崔淮能瞒多久是多久的心理:既是为了维.稳北疆,也怕崔树旌消沉太久。但真论起对错来,的确是崔淮做得不地道。
虽然是这么想,但盛婳还是安慰道:“崔将军不必过于忧虑,我会找时间和他谈谈的。”
有了她这句保证,崔淮总算松了口气,抱拳道:
“那便麻烦公主多加开解了,时候不早,崔某告辞。”
盛婳点点头:“放心吧,崔将军一路小心。”
……
目送崔淮出府后,盛婳才转过头,发现一身黑衣的祁歇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身形好像比之前又窜高了些,整个人如琼林玉树般修长而挺拔,又眉眼疏冷,神色淡漠,容易叫人联想到冬日里覆着薄雪的寒松。
盛婳皱了皱眉,自那天从村庄里出来之后她便一直觉得祁歇有些不对劲——变得更加令她捉摸不透了。
如果说往常还能从他一些细微的表情波动和肢体语言中不时窥见他起伏的心绪,现在的他更像是重新戴上了一副面具,所有波澜都被严实掩盖在冷若冰霜的外表之下。
他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待在她转身就能看见的地方,只是那双眼睛望过来时,却再也没有了从前漾在其间的星子。
这不挺好的吗?盛婳问自己。经过山洞里那件糗事,她也下定决心要跟他保持距离,如今也不用她主动疏远,他自己便收敛了亲近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