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她暗指的某种可能,他彻底失了平静,呼吸急促道:
“真的?”
盛婳被他灼灼的眼神烫到,咕哝着翻了个身,不耐道:
“当然是真的啊!那还有假……”
她话音刚落的同一时间,屋顶上的人影也僵成了一座雕像,开始向外弥散着一股沉默而冰冷的死寂感,只余墨发在秋风中放肆飞扬。
崔树旌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郑重其事地对着盛婳躺在草地上的背影道:
“我会对你好的……你放心,明年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来。”
他说完,盛婳已经睡熟了,鬓发微乱,呼吸恬静。
崔树旌见状,喉结滚动一瞬,手刚想触碰她的肩膀却又像是顾忌着什么缩回,慢慢紧攥成拳。
夜凉如水,他将外衣脱下轻轻覆在她身上,又站起身,将草地上的两个酒壶捡起,踉跄着行过廊庑,对候在那里的春舟小声道:
“你主子睡着了。”
“好,”春舟行了一礼:“小将军慢走。”
“嗯,不用送了,先把她搀回房里吧。”
“是。”
可当春舟绕过长廊,眼前的草地上哪还有盛婳的身影,只有一件余温未消的外衣被孤零零丢弃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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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墙槛窗,屏风玉影。房间里陈设干净,布局雅致,墙上挂着沁人字画,地上仔细铺着绒毯,玄关处摆放着一只细颈白瓷瓶,到处浮动着丝丝缕缕经久不散的兰花清香,一进门就将两人无孔不入地包围起来。
盛婳被一双铁手钳着肩膀箍着腿弯,这双手的主人仿佛余怒未消似的,力道大得她不适地蹙起眉。
她突然间伸手捶了一下身前的胸膛,大声抱怨道:
“轻点,弄疼我了!”
祁歇垂眼看她这副无知无觉的模样,眼中一瞬泛起涟漪又消下,手上终于松了一些力道。
盛婳发觉自己总算能喘顺气来,没再闹腾,而是乖乖寻着他怀里最舒服的地方接着睡。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让她在昏沉间内心一片安宁,仿佛只要被这道木质香气包裹着,她就可以这样放心地陷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