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顺不提,盛婳差点忘了这茬,一时间更加踌躇了。
任顺偷偷摸摸凑近前去,压低声音道:
“而且啊,虽然陛下嘴上不说,但属下还是看得出来他这几日神思不属的,想必极盼着与您相见呢,您看……”
他话还没说完,盛婳突觉喉咙干痒,这次不是装的了,她本就是强撑着病体进的宫,此时根本收不住势,越咳越严重,难受到微微弯下了腰。
崔树旌也不好受,连忙轻拍着她瘦削的背脊,低声问她:
“没事吧?”
殿阁高处,祁歇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拳头攥得手背上青筋凸起,心脏如同被万蚁啃噬,他几乎克制不住飞身下去的脚步。
以往她生病,都有他陪在身边。然而这一次,他被彻底驱逐出她的世界,他再没有理由如崔树旌一般守在她身边。
想到这里,他又只能硬生生忍下心中那股暴涨而起的焦躁和疼惜,沉默地站在窗前,通红的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下面。
盛婳好不容易缓过来,脸上因方才咳嗽得太过用力而染上薄红,她带着歉意道:
“任顺,我这风寒尚未痊愈,今日实在是没准备好,你回去告知陛下,等我病好了,一定入宫觐见。”
她说完就被崔树旌搀扶着离开。春舟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哎!殿下别急着走啊!”
任顺还想抬脚再追,身后又追上来一个小太监:
“陛下说让她走,不必再劝了。”
“……”
祁歇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宫道尽头,才终于收回了晦暗的目光。
他转过身去,看向桌上那个静置的食盒。
邓公公十分有眼色,见状连忙将食盒打开,端出一碟碟卖相精致的点心。
“她跟你说,这是她做的?”
“是。”
邓公公毕恭毕敬地点头,过了一会儿,却只听到头顶传来一身轻笑。
那笑里似乎有嘲讽。
他忍不住将头埋得更低。
祁歇盯着那一碟碟从外形就能看出来不是她手艺的点心,方才见到这个食盒时生出的一分欢喜转眼燃为死寂的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