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他目光下移,文书的末尾一个刺眼的名字仿佛细针猛地扎进他的瞳孔里,使他的眼眶逐渐变得灼痛起来。
——“傅裘”。
见祁歇久久凝望着文书,久到盛婳忍不住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难道她在这上面不小心写了他某一个仇人的名字?否则那目光怎么像是要将它盯出个窟窿似的……
“阿歇?”
话音刚落,祁歇的注意力就被拉了回来,两颗黑沉沉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睇着她。
盛婳清了清嗓子,道:
“这些人都是我举荐的才干,你也看到了,大多数都为女性,但我想说的是,这并不意味着其中包含我作为同性的偏袒。”
“她们之中,有的才华横溢却囿于家庭琐事;有的满腹经纶却被男子嫉妒陷害;有的武艺超群却迫于时代的规则只能无奈女扮男装……她们的性情、能力、耐力都经过我的重重考量,如果你信任我,就可以放心信任她们。”
盛婳深吸一口气:“我知道,盛瓒不看重女性贡献的观念已经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整个天韶国十几年,女子很少能像前朝一般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哪怕能够为官也只是一些微不足道任人压榨的职位,更多的女子被拘在家中相夫教子、蹉跎年华,但如果要成就一个蒸蒸日上的国家,这些女子的作用举足轻重,她们的价值不应该被从此埋没。”
“我也知道,一时间想颠覆这些观念有些难度,需要做出的努力和付出的勇气都是不可估量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做不到。”
“我们可以以前朝的律法为例,在其上加以改进,一点点减缓对女性的束缚。只要不是一上来就急功近利、好高骛远,百姓总会慢慢接受的——毕竟原先多年女尊男卑的思想基础在,就算盛瓒在位时大力提高男子地位,也一定有部分人不认同他的观念。因此这项举措实行起来也并不是全无依仗。”
“而这些女子,你只需要给她们一些时间、一个同男子一样平等参加科举的机会,她们一定会迅速成长起来各归其位、各司其职,早晚成为这个国家顺利运转的每一个必不可少的齿轮,做得比任何男子都要优秀。”
“当下正值用人之际,这些日子以来,想必你上朝的过程中也有所见识:那些老臣已经如同吸附在大树根部、日渐贪得无厌的蛆虫,思想腐朽,懦弱怕事,没有大公无私的精神,有的只是自私自利的麻木不仁——这些人再不整顿只会越发腐蚀这棵大树,最后导致它轰然倒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能站在你身边、帮助你一同举起重担的人一定是成功的关键之一,我希望你能重视起来。”
静静地听着她憋足了一口气说完,祁歇沉默片刻,才哑声道:
“我知道的,皇姐。就算你不解释这么多,我也会尽全力地去完成你交代的任何事。”
祁歇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叹道:“虽然这样说衬得我无甚主见,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