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阿奚直言他的情意时, 宿四虽然惊讶, 但一点也没有想过怪他, 毕竟倘若他不说,他也快忍不住表露心迹, 诉清衷肠了。
反正他已经随时做好了心理准备, 盛婳要如何发落他,他都认。
这样想着, 宿四的心中却还是不免带上了几分忐忑。
盛婳站在烛火昏黄之中,满眼复杂地看着宿四。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 他的身姿依然板正如竹, 唯有垂头听候发落时说出来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无疑是敢做敢当的, 被当场揭露了心意也不曾辩驳一句,而是第一时间向她悔过。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若要说错,便是宿四在作为她的影卫时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盛婳虽然对身边人一向宽容大度,但涉及到了原则问题从来都是公私分明的。影卫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鹰隼,规矩从一开始便已定下,无从更改。
哪怕宿四对她忠心耿耿,不曾意气用事,尽职尽责地完成她派发的每一个任务,却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若是留下这样一个对她抱有别样心思、又善于隐匿武功高强的影卫,说不准哪一日他的私心会令他的忠心变质,开始目的不纯地窥探起她的坐卧起居,甚至会像祁歇那样趁她不设防对她行不轨之事。
想起祁歇那个咬破她唇角的吻,盛婳升起一丝羞耻的耳热。
她这次必须得防患于未然。
其实,眼前的宿四未免不可被她当做刺激祁歇的对象之一,但盛婳已经决心就算要招惹,也应该去勾搭那些好聚好散好拿捏的的人。
盛婳了解宿四,他虽然寡言少语,但性格至纯,一旦认准了谁、交往得深了便跟定了谁,如影子般难以摆脱,这样一根筋的人不是她能碰的。
再者,宿四陪伴了她两辈子,上一世还因为她成为盛萤手中的一缕亡魂,盛婳再怎样也不会去玩弄他的感情。
是以盛婳最后还是将他扶了起来,给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明日起,你便卸下影卫之首的职责,自行离开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念在宿四还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盛婳倒也不会做得太绝。
宿四心中苦涩,知晓这是自己终究要走上的路,也是盛婳手下留情的结果,还是回答道:
“……是。”
阿奚被快意冲昏的头脑此刻终于随着盛婳的宣判而冷静了下来,他站起身,看清兄长苍白至极的脸色,终于开始感到一股后知后觉的懊恼。
这阵后悔的情绪在盛婳紧接着提出的要求之后愈演愈烈。
“你们兄弟俩可以和王管家领一笔足够买个院子的丰厚钱财,早日出府,去寻你们的新天地。公主府只是你们人生中停留的一站,不能成为你们最终的目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