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仍旧,人却换了。
盛婳心中一片惆怅,不由得开始漫无目的地想:
除夕夜,祁歇又在干嘛呢?是不是正在宫中陪着他的母亲吃年夜饭?她只对郁明珰打了一声招呼便缺席宫宴,他会不会生气?
毕竟往年的除夕夜里,总有他在身边陪着她守岁到夜深。
盛婳不知道的是,远处的楼阁之上正静静站着一个颀长人影,盯着她与傅裘被烟火照亮的背影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也不知道,正当她盯着烟火发呆的时候,傅裘不知何时不再把目光放到烟火上,而是转头看向了她,眼瞳之中仿佛也有火光在隐约闪动。
哪怕隔着远远的距离,祁歇也能感受到那眼神之中的热意意味着什么。
——傅裘喜欢她。像崔树旌、司无咎、阿奚、宿四、柳扬棠他们一样,无法控制、又理所应当地喜欢上了她。
细微的雪粒被风吹进了眼睛里,祁歇终于回过了神,心脏仿佛也被高处的风雪吹得如刃刀刮过,带出一阵麻木的疼痛。
她的身边永远不会缺人。哪怕他赶走了一个又一个,总有下一个在等着她。
反正总是不可能轮到他。
他是不是真的该放手,让她安安稳稳地嫁给崔树旌,才能免于这样时不时牵动五脏六腑的痛意?
第78章 婚宴
除夕之后, 盛婳又开始了每天在府里躺平的日子。
对于扶持祁歇上位、让他早日独当一面的任务,盛婳自觉已经尽力而为了。
一来,她能点拨的、传授给祁歇的治国之道早就已经在渡潼守陵的那五年里尽数倾囊相授,实在没有别的能教给他。
二来, 上辈子寄生在朝廷里的蛀虫, 她也助他清理得七七八八, 许多人被革职抄斩,又有她推荐的人才顶上,再加上芾绪国的支持和手握重兵的崔淮坐镇, 祁歇的帝王之路也渐渐步入正轨。
盛婳实在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 也搞不清楚任务的标准到底还要多久才能达到。
同样令她烦恼的,还有让祁歇给她和崔树旌赐婚这件事。
知道了通过到处沾花惹草来逼祁歇赐婚这条路行不通之后, 盛婳也干脆懒得再去招惹别人、演戏给瞎子看。
只是她想了这么久, 也还是想不出更好的对策, 只能天天搁府里唉声叹气。
烦到极点的时候, 她不是没想过干脆冲进宫里,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祁歇做出选择。但她怕就怕祁歇会像上次那样表面装作答应她的样子, 实际上会一拖再拖, 通过拉长战线来搪塞她。
又或者他会比她更疯一点,转而去为难崔树旌就糟了。
盛婳莫名有股直觉他做得出来这种事。
时间就在盛婳一边焦虑一边享受的咸鱼生活之中飞速流逝, 很快又是一个月过去。
春寒料峭,万物复苏。沈椼与张温姝成婚的日子也悄然而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