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儿女情长所羁绊,是她教给他的最后一课。
盛婳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弭,继而也冷下了神情,继续道:
“最后再告知你一遍,给我和崔树旌赐下婚约,此后我既往不咎,否则你永远也别想见到我,我会和你妒忌的那些人一起从此消失在你的世界里,天涯海角快活无边。”
其实如果与崔树旌偷偷拜堂有用,盛婳压根不必如此劳神费力,偏偏系统的要求是昭告天下、能让世界意识检测到的夫妻关系——所以这不是她的底牌,她故意说出这话,目的就是要看祁歇能容忍的底线到底有多低。
“……我看不懂你。”
半晌,祁歇终于开了口,却是避而不谈,话锋一转,声音极度沙哑:
“他们每一个都于你有意,你虽平等地给予他们纵容,但我感受不到,你对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爱意。”
他眼眶通红,面色苦郁不堪,却又混杂了一丝真切的疑惑:
“皇姐,我能问问你,你分明不喜欢崔树旌,为何仍要执意嫁给他?”
是不是……是不是那道神秘的声音逼迫你这么做?
祁歇几乎要把这句话问出口。
这个极有可能的念头如同一场徘徊不去的阴雨,已经在他心头盘旋多时。他的目光倏忽带上一分急切,渴盼着她能说出真相——
告诉他她迫不得已,告诉他她的话都不是真心,告诉他她其实不愿这般伤他,这样他就可以暂时喘口气,将心中那个漏风的破洞填补严实,哪怕是用最不堪一击的薄纸。
可是没有。
她的目光依然是那样的冷漠,仿佛在无声嗤笑他这个问题的愚蠢:
“我想嫁就嫁,没有为什么。”
不同于盛婳淡定外表的是,她的心头却因着祁歇的过分敏锐而闪过一丝忌惮:
原以为他的心顽固偏执,未曾想他洞察人心的本事也如此厉害。想来她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看在他眼里的确是竹篮流水。
盛婳心间复又涌现出恼火来,只是这些情绪的波澜都被她暂时藏匿于心底,面上分毫不显。
她仍是这般决绝。只是念头一起,祁歇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一分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或许她受到某种力量的限制,所以无法告知他实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