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在那样万分危急的情况下,盛婳顾不得去思考其他,只知道祁歇一旦死去,她便再没了回家的可能,于是凭着本能和系统一定会保住她命的信任,挡下了那一支带毒的箭。
如今看来,她这一挡箭中毒,未尝不是给自己开辟了一条新的路子:
何不利用她为了救他命在旦夕这一恩情,顺势提出与崔树旌成婚的“遗愿”,来逼祁歇做出选择呢?
她相信祁歇肯定不忍心拒绝她,毕竟她若是时日无多,他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抱憾而终、死不瞑目,到时候,他再不放手,也很难过得去心里那一关。
以自杀作为要挟和因为救他性命垂危,这两件事对祁歇而言意义是不一样的。
前者不管怎么闹也总有种小孩子无理取闹的意味,他照样可以像在马车上一样哄着她吊着她,再毫无征兆地反悔;后者却能让他产生浓浓的愧疚,哪怕他再不情愿,也不得不遂了她的意。
如果他能立马答应,盛婳当然是与崔树旌越快成婚越好,否则时间一拖变数也大。
如果他不能即时答应……盛婳相信,随着她的“死期”一步步逼近,他最后也一定会妥协。这其中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这个“死期”既要给她留些余地,也要让祁歇生出紧迫感。
“确认执行,”盛婳在脑海中回复了系统:“就把我的‘死期’……设置在崔树旌原定寿数终结的那一天吧。”
不管怎样,那都会是她最晚离开的日子。寿数一旦转移,就宣告了她在这个世界的彻底身死。
“好的,这就为您制造脉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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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珠帘静垂,阒无人声,日光照进屋内,却驱不散这一片死气沉沉。
春舟站在一旁,眼皮早已哭肿:
“庄医官……这已经是第七日了,公主怎么还没醒来?”
庄献容坐在轮椅上,拔下最后一根刺于盛婳手上穴道的针。他盯着她紧闭的双眼、覆下的鸦睫,声音沙哑道:
“这是最后一日,若殿下再不醒,我也……”
未尽之意,便是回天乏术。
庄献容从没有像这一刻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他虽身有残疾,但唯独医术是他未曾气馁过的,行医多年,他不知治过多少顽疾怪病,却偏偏对她中的毒束手无策。
——那刺客下了死手,所用的毒极为罕见,饶是庄献容这样见惯了野外毒花毒草的,也当得他平生所见毒性之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