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纷杂的意绪只在庄献容心头一闪而过,他依言搭上祁歇的脉搏,分神看了一眼他的面容。
祁歇脸上的血迹没有及时擦干,已经凝成了数道干涸的血痕,庄献容看着看着,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这症状……看上去,怎么和“戮心”发作时的七窍流血如此相像?
难道他也中了一样的毒?
庄献容不确定地想着,而在诊出他的脉象里根本没有毒发过的痕迹时,所有的疑问都变成了哑然。
“……陛下身体无碍。”
祁歇彻底沉默下来,面容显现出几分滞涩的颓败。
司无咎也向他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目光,方才那个荒谬的推测突然有了几分可信度:
“既然无碍,为何他的七窍会流血?”
这样诡异的巧合摆在面前,庄献容亦是无法做到视而不见,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也是在下疑惑不解的一点。”他斟酌着道:
“陛下这样的症状分明是‘戮心’所致,体内却不见一丝毒素,而公主体内……”
他有些说不下去,但未尽之意,在场的三个活人都能听明白。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一瞬间变得十分安静。
“我自小遍览群书,也从未听过有将毒素从一个人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法子,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司无咎缓缓开口,隐晦的眸光似离弦的箭:
“不如陛下为我和庄医官解惑一下?”
司无咎这番话,很显然是怀疑到了祁歇头上,暗指他使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或秘术,将自己身上的“戮心”转移到了盛婳身上,间接导致她的身亡。
祁歇还没怎么说话,一旁围观已久的盛婳倒先头皮发麻起来:
她方才引渡毒素时,原是本着送佛送到西、让她这具没有魂灵栖息的身体“物尽其用”的想法,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引发这样一个误会。
她看着祁歇,见他动了动唇,面上斑斑的血迹衬得他如面目狰狞的修罗鬼魅,然而从他口中发出来的声音却是异常的嘶哑:
“我宁死,也绝不会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第87章 死遁进行时(三)
司无咎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片面之词而轻易交付信任, 但此时此刻,对上祁歇那双死死压抑着沉痛、遍布血丝的眼睛,那些讥讽的言语便就这样卡在了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徒留满心的气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