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宁愿自己猝然毒发身亡甚至死状凄惨,也不会允许盛婳自作主张以命相抵,把她为数不多的生机渡给他。
她已经为他挡过一次箭了,为何还是不肯为自己多想一点,偏要再为他搭上原本可能还有两年的寿命?!
短短数月,这已经是祁歇第无数次体会到悔恨交加的滋味。
悔是悔自己为她带去了劫难,恨是恨她做事从来不考虑她自己,也不给他选择的机会。
盯着那张不会再出现悲喜的面容,祁歇几乎要将自己的掌心掐出血来。
三人相对无言之际,忽然,门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喧闹,紧接着贴着囍字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撞了开——
崔树旌头上绑着白布,容色怨愤,脚步急促地踏入室内。
因着那路上莫名其妙挨的一棍,崔树旌被路过的小厮及时发现送去就医,此刻已经完全酒醒。
回想起司无咎在席间秘而不宣的激将法和暗戳戳给他灌酒的举动,崔树旌在清醒过来的一瞬间,第一反应就是要找这小子算账。
他已经意识到司无咎那些冠冕堂皇的祝福根本不是出自真心,而是迷惑他的手段,为的就是今夜在路上的潜伏。
——彼时的崔树旌还天真地以为司无咎只是恨他夺走了盛婳,宣泄了心中的不满之后便会就此收手。
是以虽然要找他讨个说法,但夜已过半,良宵苦短,崔树旌不想叫盛婳还在房中傻等,只能强撑着在宿二那里潦草包扎了一下后脑勺的伤口,又换了身干净衣衫,这才马不停蹄地往婚房的方向赶来。
可当他到了门口,看到廊下守着的曲罡时,再迟钝也该明了司无咎真正的意图了。
司无咎这个伪君子……竟妄想夺走他和盛婳的洞房花烛夜!
意识到这一点的崔树旌不敢想象此时的盛婳正在遭遇着什么,他双目充血,一言不发便与曲罡缠打起来。
到底是跟随主子做了夺人.妻的亏心事,曲罡在面对崔树旌时有片刻的心虚,就是这个空隙,叫崔树旌寻到机会夺门而入。
看到一身红衣的司无咎,崔树旌脑中闪现过“果然如此”的念头,随即滔天巨浪般的怒火和被人暗算的耻辱瞬间裹挟了崔树旌的神志。
他正要提剑斩去,目光却触及到了一旁同样是一身大红喜服的祁歇和轮椅上面色凝重的庄献容,表情空白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