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歇却没有回答他,目光似有穿透力一般要在盛婳头上盯出两个窟窿,半晌,他终于伸出手,堪称孟浪地在盛婳的颊侧抚摸了一下。
盛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好险没吓出七魂六魄,兀自忍着不适,才没有拍开他的手。
……不是人.皮.面具的触感。
祁歇收回手,看着面前这人飞快蹙起又松开的眉头,心像坠入一片黑暗的深渊,无休止地下落,寻不到着陆点。
不是她。
祁歇忍不住在心中自嘲一笑,是了,她如果会回来,也该是回到属于自己的身体里去,怎么会上了一个陌生人的身?
但他却没能把目光从这人身上移开。
他还是觉得越靠近,便越能从这人身上感到一种如影随形的玄妙之意,于无形之中攫住了他的心,使他产生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欲望。
两人长得不一样,眼睛倒是如出一辙的清亮。
而且……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这人身上似有若无的兰花香气。
盛婳格外爱那股清香。房间里熏的都是这种味道,周身常年弥漫着馥郁的兰花香。
祁歇不知道这人身上的兰花香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太想见到她而产生的幻觉,假如是真实存在的,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
他继续凝睇着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截从衣领里伸出来的细长脖颈皮肤光滑细腻,不像是男子会有的白皙,腕部纤细,没有喉结……
祁歇后知后觉感到怪异:这人是天生就长这样,还是?
如果是后者,为何面见他还要故意穿成这样?
接二连三的疑点如雨后春笋般在心间冒出头来,祁歇心跳骤快,渐渐得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测。
这个猜测仅仅是攀附着刚刚发现的无根浮萍般的念头而生,并无有力事实佐证,但祁歇却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剧烈的心悸。
他长久地伫立在身前未发一言,盛婳心中不免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忐忑不已。
她方才是露出什么马脚了吗?怎么祁歇突然走过来摸了她一下,然后又静止不动了?
她又不好出声,真是急死她了。
不过幸好方才她没有听信崔树旌自吹自擂的言论戴上他做的人.皮.面具,否则此时定然被祁歇觉察出端倪。
想到这里,盛婳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好在崔树旌此时也回过神来,一个箭步挡在盛婳身前,护犊子似的,语气沉沉,隐含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