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这次出来,盛婳不仅放松了心情,也对祁歇愿意松口做出改变的行为很有些欣慰——这说明,她这些日子以来对他做的心理建设是有用的。
绕着寝殿自顾自逛了一圈,盛婳也没忘记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祁歇,时不时指指某处地方,红墙壁瓦,停驻其上的小鸟,湛蓝如洗的天空中人字形飞过的大雁,墙角今早刚被宫人摆上的菊花……每一种事物看在她的眼里,再由她口中说出来,便成了这世上最奇妙的生灵,自有其独一无二之处。
不同于她的叽叽喳喳,祁歇的反应更偏向于沉默,回应是有的,但也只是一两声简短的“嗯”,表明他已经听到了。
盛婳没有要求他必须要表现得积极一点,她知道他能踏出来这一步,已经是他尽力而为的事情了。
凡事总要循序渐进,因此盛婳并没有在外面逛太久,就拉着祁歇回到了寝殿。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盛婳能感觉到祁歇明显松了口气,在外面时浑身上下竖起的名为警惕的尖刺也慢慢收敛了回去。
“看!这是什么?”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簇开得鲜妍的明黄小花,颤巍巍的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盛婳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眸中闪动着清亮的星子:
“忘忧草,我在墙角发现的。”
起初,她是被宫墙之下侍从们摆放的一丛丛端庄秀丽的菊花吸引住了视线,随后才发觉混杂在其中、看上去格外不起眼的这一簇小花,若是盛婳晚一点发现它,说不定就要被宫人们当做是妨碍观赏的杂物清理掉了。
当时祁歇只看着她的背影,没有绕到她身前看她在捣鼓什么,盛婳便当做是要给他的惊喜,趁他不注意,迅速揣进了宽大的衣袖里。
“虽然我能感觉到你并不想让我出去,但你最后还是答应我了,所以这是给你的奖励。怎么样,喜欢吗?”
祁歇喉结滚动了一瞬,只望了那簇小花一眼,视线便锁在她比花朵更为夺目的笑靥上,哑声道:
“……喜欢。”
只要是她给的东西,他都喜欢。
他静静地盯着这个人,心中有满腔的爱意无处宣泄。她还是这样的明媚、活泼,有他可望不可即的生命力,心大得能装下整个世界,仿佛他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束缚连盘踞在她心口的乌云都算不上,只需要他稍微拨出一条路,她的心情便如同寻到缺口的彩虹,点亮了自身,也点亮了他。
他可能永远也做不到像她这样,很容易便感觉到快乐。
他的心在五年之中彷徨无措的等待渐渐消沉下去,在她回来之前的每日每夜,活得像一具失去魂灵栖息的行尸走肉,愈发死板、无趣,也很难感受到周身的事物于他而言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他的心只能装得下她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