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哪种姿势睡过去的,就用哪种姿势睡醒,该死的加西亚没给他翻身,就算是男朋友这么没眼力见儿也该趁早踹了。
沈淑睡得腰酸背痛脖子硬,龇牙咧嘴地动动手指,缓了会儿想支配这具身残志坚的躯体爬起来,而后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他脾气又“歘歘”地上来了,立马睁着眼睛装死人,连手指都不再动弹一下。
“不起床吗?”加西亚站在床边,垂手摸了摸沈淑头发。发色不太黑,偏咖啡色,发质柔软如絮,爱不释手。
沈淑闹脾气:“我死了。”
“活得好好的,”加西亚笑着说,“就是声音太哑,一会儿下楼吃饭少说话,免得婆婆跟菲西问你。”
沈淑躲开加西亚的手,几乎是爬行着下了床,用破锣嗓子质问养父:“如果这就是奖励,那惩罚是什么?”
加西亚欣赏他赤身时的完整样子,很满意,说:“惩罚——只有等你犯了错误以后,你才会知道。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
一抹玩味的笑意自加西亚唇角与眼底绽开来,沈淑忙着骂骂咧咧,没往他脸上扫描。
“呵,”沈淑三两下穿上衣服,赤脚拐向浴室,根本不当成一件正经事儿,“你折磨人也就那一套了。”
吃饭时小菲西果然问沈淑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今天显得闷闷不乐,都不怎么开口讲话。明明以前只要沈淑在家,欢声笑语便不间断的。
沈淑有口难言,坚强地指着自己嗓子笑,然后摇头,用口型表达“感冒了”。小菲西秀眉一蹙,正要靠近继续关心。
加西亚食指轻轻敲桌面,淡声制止道:“菲西,沈淑是成年人,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你只用照顾好婆婆。”
婆婆苏娅呵斥菲西道:“好好吃饭。不想吃饭就去楼上把地板拖了把卫生收拾了。”
菲西耷拉着脑袋不再吭声。
沈淑有点儿不高兴,看不下去了:“我……”
“主人最近都在家里,是不是还和小主人一起住。”苏娅给加西亚盛了碗汤,像无数伺候了主人家几十年的老婆婆那样,早把自己当作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对晚辈表达关心,“要不要多准备床褥被子。”
沈淑“嫩脸”一红,低下头埋进碗里小口喝汤,不说话了。
加西亚“老脸”不变,神色未改,慢条斯理地给一片面包涂了厚厚的黄油,淡然:“婆婆在说什么?他在自己的房间睡。沈淑不是小孩子,早就过了需要父亲抱着哄睡的年纪。”
虽然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没有明目张胆地在家里宣布儿子和父亲搞上了,加西亚还是有理智的。沈淑深深地松了口气,将腰杆儿挺直。
客厅的茶几上再也没有沈淑每天带回家的鲜花,只有瓶子孤独地立在那儿。
一开始菲西总是站在窗口的位置凝望着空瓶子,失落席卷在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儿的头顶。
秋末的某一日,加西亚又捡起了之前不着家的节奏,时不时地在外落宿,也时不时地在新闻报纸上和男男女女传绯闻。
道索家族的三个儿子都是如此。柯道尔和邦尼已婚,亲生儿子已经满地跑了,饶是如此也会和一些有地位的贵妇传出不干不净的暧昧。
更遑论未婚的加西亚呢。
三十岁的年纪,正是与一个旗鼓相当的爱侣携手联姻,走向婚姻殿堂的最佳时机。
反正加西亚不在家,沈淑也重拾习惯,隔几天就给小菲西带枝花,除了玫瑰什么都带。
“不要插在客厅了,放在你房间里。喏,这里是一个新花瓶哦,”沈淑眼观六路,把花偷偷塞给菲西,眨了眨眼说道,“我永远是你的好朋友。”
小菲西护着花儿,开心地小声说道:“沈淑,我也永远是你的好朋友。”
经常见不到养父的时候,沈淑照样给他打电话,接不接是他的事儿。
对那些推送的新闻,沈淑向来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手动拒绝接收,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
眨眼间迎来了圣诞节,沈淑又两个月没见养父了,心里想得发痒,但他不说。
曾经在加西亚一次又一次的亲身教诲下,沈淑已忘记半年前那个叫做“约翰”的朋友,没心没肺地交了新朋友。
“小鑫,今天晚上去我家玩儿吧。”沈淑抱着鑫达的肩,这个英国朋友的名字不像地道的外国名儿,他便自作主张地叫人小鑫,举动和语气亲热的好像能穿同一条裤子,“我送你这条围巾漂亮吧,绿色适合你,正好和圣诞节的颜色也配。”
身后郁色常青的树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雪,出奇得应景。
小鑫满意得不得了,拽着围巾尾巴,说:“简直太棒了!”
“所以去我家里玩儿吧。我父亲不在,婆婆和小菲西都很欢迎新朋友去我家的。”沈淑盛情邀约,说着说着话题跑偏,捏了捏小鑫的脸颊,“小鑫,你长得好符合我的审美啊。你是不是有点混血基因……”
一辆加长款的林肯车碾碎了路边雪花,精准无比地停在沈淑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加西亚那张俊美无俦的混血面孔。
“father!”
沈淑惊喜地喊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