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索是怎么死的,你想知道吗?嗯?”加西亚似乎忘了偌大的房里只有他们两个,独一层的总统套房也很难隔墙有耳,可以大大方方地说体己话。低垂着头,下巴轻轻垫在沈淑哆嗦不止的肩膀,薄唇蹭耳垂,确保所有声音与呼吸只给沈淑一个人,温柔地、事无巨细地描述了老道索惨死的惨状。
他躺在病床上被折磨了整整三年,才被允许死去。
“不死的有价值一点,难消我心头之恨。”加西亚轻笑道。
一个儿子,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口气炫耀得意,魔鬼。
沈淑抓不住窗帘了,头顶长杆簌簌抖动,随时有折断砸下来的危险,说不定还能带着一整堵墙把他和加西亚拍死在下面呢。
顫栗的惧意与不可控的興奋汩汩涌流,沈淑说:“告诉我这个……干什么?告诉我,你能杀了老道索,也能杀了我是吗?我会死的比他更惨……”
加西亚不否认:“对。你再敢抛弃我一次,记得一定要藏好点,不被我抓到算你运气好,一旦被我抓到,我们两个就一起下地狱,永远在一起。”
“哈,谁怕你啊……”
“嗯哼,”加西亚没想过沈淑会怕,真害怕了那就不是他无法无天的养子了,“所以,现在我们来算算,你总共背叛了我多少次吧。”
“……”
沈淑双膝软着跪了下去,双手撑住墙壁,中间仍隔着轻纱窗帘,脏兮兮的手不知道在上面画了第几个汗津津黏腻腻的手印。
膝盖抵住墙的那刻,膝盖骨有点冰、有点痛,不消一时半刻便会被压得通红青紫,纯粹的恐慌霎时塞满心口,沈淑的空间被无限压缩,前是墙后是人,动一动手指都有了难度。当年维基就是这样被割断喉咙血尽而亡的画面,霍地突破记忆牢笼,占据了沈淑的脑海。
“father……”
沈淑慌张地喊道,不是怕被割喉咙,而是怕这样跑不掉。
果然跑不掉了。
沈淑尖声道:“没做!没做没做!我不行啊爸爸,我根本站不起来跟谁做?为什么不行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畜生……啊啊啊啊啊啊没做!真的没有,我只是想让自己好起来,所以想试一试……我错了!我错了爸爸!我错了daddy,daddy!!”
“你说什么?啊……听见了听见了!当年不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不爱你……爱你啊,是爱你的!你总是那样一副气人的样子我生气啊,你明知道我生气就要气你,你干嘛那么在乎这个?气话而已啊啊啊啊啊啊——该在乎该在乎!该生气该生气!我不气你了daddy……”
“你说谁?我爱谁啊?我什么时候说爱他了啊,晚上开门回家……啊你说那个小孩儿啊,我说爱他了吗?我还说他年纪小嫩了吗?我不爱嫩的,不爱!我跟那么嫩的在一起都幹不起来我爱什么爱!我爱年纪大的……呃不是!只爱你一个。呃啊啊啊啊受不了了,求你了daddy,求你别对我那么凶……”
沈淑实在没想到加西亚心眼儿竟然小的如针孔,以前根本没发现,还封建糟粕地翻旧账,就连当年他给了小菲西一箱钱让她跑,都要被养父翻出来质问,知不知道菲西喜欢他,如果知道的话为什么还敢对她那样好,要让她念念不忘一辈子吗?
愈发严厉地拷问,筋疲力尽地回答,最后无论加西亚问什么沈淑都回答是、好。
沈淑眼神空洞不聚焦,点头说:“永远在一起。活着的时候要在一起,死了也要在一起。”
加西亚笑着说:“yes.”
第23章 完结
完结章
沈淑给养父的脑袋开了瓢。
两人的手腕铐了一整夜, 局部皮肤磨得通红,衣料稍微擦一下都刺痛。
这种痛是湿的,指腹摸一下像针扎, 不如淤青红肿的伤口尖锐, 按下去痛得很实, 沈淑不喜欢这种痛感。
轻柔的云锦太空被摩着磨人的擦伤,沈淑睡不了安稳觉,一闭眼又是加西亚一边质问他一边抽查他的大家长姿态,梦境蒙上了一层淡淡阴影,柔纱一般,不甚明显, 但如影随形。
沈淑就这样醒了。
第一件事往床头柜摸, 手带着小臂扫荡过去,手腕蹭着矮柜表面滑行, 放大了痛感。
“fu.ck。”
他心里暗骂着,手指用力蜷紧, 抓住酒店里的上好台灯, 欧式风格, 银色金属灯柱,金黄灯罩, 罩沿一圈流苏, 开灯时钻石般的珍石流苏吸饱了光, 反射出一堆碎星星, 盈满房间时非常有情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