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瑾瞅了眼一邊的皂角,擼起寬袖,「伸出手來。」
阿昭依言,見衛瑾要替自己擦皂角,阿昭心裡不禁有幾分惶恐,剛想縮回手,衛瑾卻是握緊了她的手腕,他溫和地笑道:「無妨,在天山派時,為師曾養了只貓,也是為師幫它洗浴的。來,另外一隻手。」
衛瑾又說:「明日為師再尋幾個男僕來照料你的起居。」
阿昭使勁地搖頭。
衛瑾說:「不願意?」
阿昭道:「師父,阿昭可以照顧自己。」
「你還小,哪能自己照顧自己?身為男兒哪能……」衛瑾的目光不經意一瞥,他倏然愣住了。浴桶里的水清澈透亮,阿昭全身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皂角噗通一聲掉進水裡。
衛瑾說:「你……是女娃?」
阿昭說:「是的。」
衛瑾苦惱了。
他養過貓兒,養過鳥兒,且都是雄的,他可從來都沒有養過女娃。方才他還想著以後要好好地讓阿昭苦一苦,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現在阿昭成了女娃。
女娃女娃,就該嬌養著才是。
☆、第三章
衛瑾修書一封送回天山派。
大長老拆信一看,撫著發白長須,站在閣樓上仰望夜空中的星辰,背影端的是高深莫測。
二長老搖搖晃晃地也上了閣樓,瞧見大長老此般模樣。他打了個酒嗝,「師兄,這兒沒人,你裝深沉也沒人見得到,」二長老眼角一瞥,「咦,是子卿的字。」
二長老扔了酒壺,奪了信來,大略一看後,二長老哈哈大笑。
「師兄呀,要是子卿知道你誆他了,他歷練回來後定要跟你算帳的。」什麼此生有三個劫數,都是大師兄隨口胡謅的。這人生哪有平平凡凡順順利利的,劫數十根指頭都算不來。
大長老輕撫白須,「本座的算卦是愈發準確了。」
二長老嗤了一聲,「沈檀下山前,你不也跟他說第一個砸他的人就是他的第一個劫數麼?」大師兄整日裝深沉,偏偏天山派個個弟子都奉他如神明一般。唉,像他這麼真性情的長老在天山派實在難得呀。他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我去找我的徒兒喝酒去,順便告訴他們衛瑾收了個女徒兒。」
二長老踉踉蹌蹌地下了閣樓。
大長老又是輕撫白須,一嘆。
「子卿呀,切莫把你的徒兒給養死了呀。」本是想著子卿這般芝蘭玉樹的模樣,下山後少不得被姑娘家投擲果實的,沒想到最後竟是教一個乞兒給砸了。
想到之前子卿養貓死貓,養鳥死鳥,大長老很為自己的徒孫擔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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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瑾委實不知要如何嬌養阿昭,苦苦思索數日,也沒想出個什麼好法子來。幾日後,丘王召見。衛瑾施施然入宮,與丘王暢談了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