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瑾放下書卷,道:「待你認得所有字了,為師再教你念書。」見阿昭仍然好奇地盯著自己手裡的書卷,衛瑾含了笑意,道:「這是莊子的《逍遙遊》。」
阿昭跟著念了句,問:「師父,逍遙遊是講什麼?」
衛瑾抱起阿昭,與阿昭一同坐在長榻上。衛瑾溫聲道:「為師念一遍給你聽,」衛瑾把竹卷完全展開,朗聲念道說:「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
衛瑾的聲音似是朗朗清風,教阿昭聽得極是入神。
衛瑾念完後,含笑望向阿昭。見她聽得一臉著迷,衛瑾心一動,問道:「阿昭可聽出了什麼?」
阿昭睜大雙眼,道:「師父的聲音真好聽。」
衛瑾不由得失笑,不過想來也是,阿昭昨日剛認字,今日又怎能期望她聽得懂逍遙遊。不急,且慢慢來罷。衛瑾捲起竹卷,擱到一邊的矮几上。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衛瑾一聽,心裡又不禁有幾分期待。他用鼓勵的眼神看著阿昭,問:「阿昭是聽不懂這句嗎?」
阿昭認真地想了想。
衛瑾道:「不急,你慢慢想。想到了再與為師說。」衛瑾順手捧起了矮几上的清茶,剛喝了一口,就聽到阿昭問:「是說有種魚的名字叫做鯤麼?好吃麼?阿昭能吃麼?」末了,阿昭感慨道:「這麼大的魚,阿昭能吃上好久吧。師父,哪兒能抓這樣的魚?」
衛瑾「噗」的一聲,嘴裡的清茶噴了出來。
衛瑾的臉色刷的一下,黑了。
阿昭怯怯地看著衛瑾,說道:「師父,阿昭是不是說錯了?」似是想到什麼,阿昭又迅速添了句,「師父,剛剛是阿昭不好,阿昭不該只想著自己的,要是抓到鯤了,阿昭一定與師父一起吃魚。」橫豎有幾千里這麼大,師父飯量小,也吃不了多少。
衛瑾擦乾唇上的水跡,深吸一口氣,才緩緩地說道:「阿昭,你能有這份心意很好。」仔細算起來,阿昭說的話也不算錯。不過她的關注點有些不一樣,頭一回聽就能背下第一句已是算不錯了。不能斥責她。
阿昭問道:「師父,阿昭是不是說錯了?」
衛瑾道:「也不算是錯。」看著阿昭懊惱的神色,衛瑾的聲音柔和下來,「你第一回聽便能背下第一句,還能……咳,這麼理解,算是不錯了。」
阿昭聽了,喜滋滋地說道:「師父師父,阿昭還會背其他。」
「哦?」衛瑾挑眉,「阿昭還會背什麼?」
「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阿昭晃著腦袋,一字不落地把方才衛瑾所念的一一背下。
衛瑾問:「阿昭,這可是你第一次聽?」
阿昭點頭,道:「不過阿昭不明白其意。」
衛瑾他沉吟片刻,又道:「阿昭,你且仔細聽著。南郭子綦隱機而坐,仰天而噓……」衛瑾又將《齊物論》慢條斯理地念了一遍。末了,衛瑾道:「你可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