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父眼瞳一缩,似乎陷入了被这个姓名,来来回回纠缠的复杂情绪中。
易梓骞不过是一时好奇,才向他讨个回答,见易父这种模样,心想还真让他猜了个准,对上号了不成?
他缓缓地,声音有些嘶哑道:“不错,她正是你族谱上写的姑母。”
易梓骞听他肯定下来,并没有觉得十分惊讶,只是纯粹的好奇心趋势下,才找易父来询问。
他与易父关系虽不达冰点,一触即发之地,却与视而不见只差一步之遥。
既然讨了个问题的回答,易梓骞便道:“那我便不打扰父亲了,先行告退。”
正要转身离去时,易父声色空空,道:“筱萱不是你的姑母。”想说出下一句,可又压抑住了吞回肚中。
易梓骞见他这番犹豫不决,反复矢口否认也觉奇怪。
易父不说话,凝视着他的面孔,好似第一次仔仔细细看着他的面貌,道:“说实话,你像她像的离谱,虽说母子,倒不如说你们相貌毫无二致,如一个模子刻出。”
易梓骞听他这话说的云里雾里,蹙着眉道:“父亲,你想说什么?”
易父摇摇头,倒与平常时声调柔和许多,难得对易梓骞耐着性子道:“听我说完。”他又道:“你的姑母,筱萱是我最小的妹妹生来活泼好动,宅府里的众人都十分宠爱她,可谓掌上明珠。”
“可是她本性贪玩,一日游玩后,她跑进花涧中不知踪影,那时家里人寻不到她的踪迹,喊了许多人把那座山头翻遍了,最终还是没有寻得她的人影。”
“母亲因此日渐憔悴,不久后便撒手人寰,父亲也不再常有笑颜,自那五年后也随之去世,可这期间从未放弃寻找筱萱下落。”
“而约莫六七年后,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敲开了易家大门,询问此处是否为易家。那时小厮见这妇人身怀六甲,不便为难于她,将她引至我面前,而我定神一看,此妇人面容不正是小妹。”
“我问她明知有家为何不归家,可筱萱对她失踪那段时间避而不谈,更对怀有的这个孩子身世守口如瓶。我见她似要临盆,只得先放下怒气,让下人照顾她。”
“那是一个雷雨之时,筱萱诞下的是一个男孩儿,可产婆安顿好男孩儿后,出门告诉我孩子生母已经不行了。”
“我见躺在榻上的筱萱面色如纸,拿出一块羊脂润玉交给我,替她的孩子保管好,好好照顾孩子,我心中任由许多思绪疑问,可还没有问出口,因为她已经闭上眼离开了。”
“筱萱死了,可我不能原谅她所做之事,她的失踪给我们易家带来了太多伤害,她明明知道家里有人等她,日日夜夜期望从大门口看见她的身影。”
“可她却如此绝情自私,她带走的不仅是父亲母亲,也是宅府里的欢声笑语,而在我几乎遗忘时,她却挺着一个大肚出现,身怀不知名男人的种。”
说罢易父眼神里有股惩忿窒欲,渐渐又回归了平静,道:“那个孩子便是你,为了保存筱萱名节,我只得将你过继在我名下,对外称你为妾室之子。”
他站起身来,从书柜最上层取下一个朴素的盒子,表面积满灰尘,易父打开了木盒子,内匣里装着一块羊脂玉,表面雕刻的是一株栩栩如生的玉兰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