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能喚你『單越』嗎?」少年淡淡道,很是自來熟的樣子。
郁單越又是一愣,回答道:「當然可以。」
「很好,我帶阿琰來此,是為意拂悲留下之物。」
「您與拂悲……」
「我與他有因果,且受他之託照顧阿琰。」少年道。
琰魔王不覺得自己需要人照顧,便在一旁糾正道:「他是意拂悲留下的一朵蓮花托生,郁尊者,別來無恙。」
郁單越又看了一眼少年,說不出是意外還是驚訝。
他再看琰魔王,好似想從琰魔王臉上找出一抹熟悉感,可惜失敗了,眼前這具肉身分明是意拂悲的,可是如今半點都感覺不到意拂悲的存在,這讓他意識到,意拂悲真的已經不在了。
而曾經他所熟悉的意拂悲的樣貌,也逐漸被琰魔王自身的氣質所代替,也好似相差越來越遠了。
只是這琰魔王也沒有了曾經那種意氣風發唯他獨尊的模樣,看起來心灰意懶之極,更別說一頭白髮,這倒是郁單越從未預想過的情形。
但倘若琰魔王保留有優曇的記憶,那麼這又是情有可原的。
想到這裡,郁單越微微嘆了一口氣,道:「琰魔王,別來無恙。」
一聲「琰魔王」從郁單越的口中喚出來,不再是「優曇」,就像輕輕一下割開了前塵,與現在一刀兩斷。
「後面兩位是?」
「鴦伽是我的魔使,另一位是跟隨鴦伽而來,不必管它。」
「那就請進入坐吧,茶已經備好了。」郁單越道。
一炷清香,一壺清茶。
郁單越仍是坐在主人位,少年因為記憶的緣故,很習慣地就在意拂悲經常坐的位置上坐下,至於琰魔王,他在少年身邊落座時頓了頓,那本來也是優曇的位置,他明明應該習以為常,可如今人事皆非,他突然就覺得陌生得很。
鴦伽沒有落座,而是站在琰魔王身後,像是立志要做一個本分的魔使,但誰都能看得出來,他走神得厲害,因此並沒有人去打擾他。
三人靜靜喝茶,誰都沒有出聲打破沉默,好似不知該從何說起,又好像在比誰更能沉得住氣。
一壺茶喝完了,郁單越離席又去煮了一壺。
「怎麼不問你想問的?」郁單越離開後,少年問琰魔王。
琰魔王垂眸望著空杯,方才無比紛亂的神思在這一句問話之後都消失了,以他對意拂悲的熟悉,他想他所期望的那個答案,其實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