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少年頂著一張沒有表情的臉穿著一身少女裙裝,倒也不覺得違和,只會讓人覺得她漂亮是真的漂亮,但人也是真的冷。
「魔王大人,小人的手藝怎麼樣?」鴦伽也來湊熱鬧,他在少年身後探出腦袋,搓著手問。
鴦伽作為魔使,最醒目的地方就是那雙漆黑色毫無反光的眼瞳,此時也稍稍偽裝了一下,以免被人輕易就分辨出來他是魔。
琰魔王身為魔王,除非他自己表現出明顯的魔的特徵,或者在某些特殊情況下被逼出魔氣或者魔性,否則不會被普通人以及修為低於他的任何佛或者魔看穿。
「阿琰哥哥?」少年學著人類的稱呼喚琰魔王。
琰魔王無奈道:「蓮王。」
「阿琰哥哥,你應該喚我小蓮,或者蓮妹,要不然,蓮兒也可以。」少年一本正經地糾正道。
琰魔王深吸一口氣,明明少年的語調還是冷冷清清的,可是琰魔王卻好像在裡面聽出了些許打趣的味道來。
「你還是適合被喚為『蓮王』,無論你扮作男還是女。」琰魔王道。
「好吧。」少年聳聳肩,也不強求。
「小人可以喚您『蓮公主』。」鴦伽在一旁頗為討好地道。
「蓮公主。」少年琢磨著念了一遍這三個字,倒是覺得挺滿意:「那你就暫時充當一下我的護衛吧。」他說著又去看琰魔王:「阿琰,可以嗎?」
「可以。」少年這身氣質也當不了普通百姓,琰魔王點頭說:「就這樣吧,讓鴦伽跟著你,我們分頭去找線索。」
少年盯視琰魔王的眼睛,忽地問:「阿琰,你是不是很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琰魔王被他洞穿了心思,索性承認道:「所以,可以嗎?」
「當然可以,阿琰,你想要做什麼都可以,你也可以直接告訴我,需要我離開你多久,我都可以做到。」少年的視線片刻不曾移開,依舊看著琰魔王:「你只要別讓我永遠離開你,給我個期限,行嗎?」
少年真誠又單純,甚至沒有一點兒多餘的心思,直來直往,琰魔王從不曾和這樣的人打過交道。
在優曇之前,他作為魔王,和形形色色的人打過交道,有好的壞的,有邪惡的瘋狂的,也有偽善的假仙的,以及像意拂悲那樣純善的,但沒有一個人會像少年這樣單刀直入的,就算是意拂悲,說話做事也必然留有餘地。
然而少年的心思純粹如一張白紙,他可以不懂就問,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他不那麼懂得人心,所以很多時候總是太過直白。
琰魔王思及少年從蓮花中誕生,又是意拂悲一手養出來的,也就不覺得奇怪了,除此之外,或許是花苞曾經對他的全心依賴、親昵和後來在須彌山上對他的保護照顧,使得琰魔王無法對少年有任何排斥感,以至於他聽少年說出「需要我離開你多久,我都可以做到」這樣的話來的時候,他甚至生出幾分奇怪的氣惱和心疼,他堂堂一個魔王,還沒可憐到需要一個孩子同情的地步,同時,也沒有誇張到要讓一個孩子為他做出離開這樣毫無道理的退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