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因為活人是永遠取代不了死人的。」
「那麼如果我也不在了呢?」
「這就說不好了,但小姑娘,你可千萬別輕生,也別走火入魔了,既然還沒愛上,就好好守住自己的心,千萬別胡亂動心,知道了嗎?」
「但是如果心能控制,為什麼我聽說這世上還是有那麼多痴心人?為什麼他對那個心上人念念不忘?」
蓮王睜開眼睛,想起昨晚他喝醉前與芙蓉閣里的姑娘們說的那些話。
而最後那句,姑娘們誰也答不上來。
蓮王轉過臉,看見琰魔王就在他的身邊。
蓮王識人不看外表的皮相,他認的是氣息。
琰魔王身上有一種很耐人尋味的氣息,好似一口古井,波瀾不驚,一切外力都撼動不了它,它的色澤深黑而泛著神秘,誘人駐足觀望。
但它同樣是危險的,古井深不見底,能把任何活物一口吞沒。
除此之外,也因為對意拂悲那滿腔的愛意,好似使他平添了幾分柔光,可惜逝者已矣,這些光也形同幽火,燒起來只剩下了冷冰冰的藍色。
便也教人心憐。
他本體是蓮花,生來便有佛性,如今托生成人,是因緣已具足的表現,他憑直覺行事,也能不入因果,正是無所從來,亦無所去。
佛有大慈悲,他卻獨獨憐惜一個琰魔王,在他還是那朵花苞的時候,就已對琰魔王生出親近之意。
這只能說明他與琰魔王有淵源,但不知在何時何地。
至少絕不僅僅在琰魔王對意拂悲說出「愛」時的觸動進而生起的念頭所致。
淵源不到火候,在他心中連一絲漣漪都不會起。
只有淵源足夠深,他才會起心動念。
大抵也是因此,他也才會有想「愛」的念頭。
蓮王坐在床上抱著膝蓋就這樣盯著琰魔王研究起來,琰魔王生生被蓮王盯得從入定中醒了過來。
少年的眼睛漆黑而又認真,見琰魔王睜眼,便依著人間的規矩道了一聲「早安」。
「你酒醒了?」琰魔王的聲音沉沉,對蓮王這樣的眼神早就習以為常。
「醒了。」少年訥訥,也因此現出了幾分孩子氣來,他自甦醒便自稱「蓮王」,言行舉止皆我行我素,倒也真有幾分「王」的氣度,就是吃虧在外表還是個少年模樣,才讓人經常忘記「蓮王」這個名頭。
不過經歷了「洗蓮」一事,兩人相處的感覺與之前已有不同,在琰魔王看來,這朵蓮花好像成了他養的,而在蓮王看來,琰魔王是願意親近他的,這才會使他流露出這樣的孩子氣來而不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