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閉目養神,如同高山上千年不化的皚皚白雪,冷清不似凡人。
紅衣艷到了極點,太過張揚的圖案被描了黑線,十分女氣的裝扮卻因為主人qiáng大的氣場,硬生生壓製成肆意妄為。總是多qíng的丹鳳眼所看之處,儘是寒鋒,俊美妖異的面容似笑非笑,羅喉並不在意鴻鈞的回應,自顧自說了下去——
“此次大劫過後,這三人必死無疑,幸虧本座讓伏羲過去一趟,嘖嘖嘖,心軟果然不是什麼好事。”
心軟往往伴隨著麻煩,三族那是在天道面前記了名的,麻煩可不是一般的大。
鴻鈞絲毫不意外羅喉的話語,事有兩面,自己能夠清楚的知道對方的計劃,人家自然也明曉自己的事qíng。龍鳳大劫乃是天定,只要不是傻的,都會在裡面摻上一腳。
此次伏羲去的有一部分是等待貓崽和鴻鈞,伺機尋找機會跟上,別的也則是勸說祖龍放下所謂的原則,主動去南方山系找天鳳道歉。天道所定,雖有一線生機卻在人為。三族像金龍這樣的還有很多,再多的功德之光也不夠消耗,為今之計,也只有狠下心來。
“……有人來了。”鴻鈞睜開眼,看向不遠處的殿門。沒有得到想要回應的羅喉不慡地撇了撇嘴,樣子倒是裝了不少果然,門外應景的傳來幾聲敲門聲。
“老爺,有人來了。”如果貓崽的話,依舊可以認出來人,正是當初拿來龍蛇ròu的侍女。瑤姬低聲開口,提醒門內的鴻鈞羅喉兩人。
羅喉頗有興趣的挑眉,“進來!”
他當然知道鴻鈞說的所謂來人肯定不是瑤姬,那人奇怪也是奇怪,太過卑微的並不會讓他放在眼中,卻不會有什麼動作,說到底,就是瑤姬在他眼中不過是隨手點化的東西,可有可無,自來不值得他如此這般說。
聞言,瑤姬伸手輕輕推開門,一進門,就看見旁邊無聊把玩小貓遺留下來的紅繡球的羅喉,微微一頓,隨後眼神不留痕跡的轉移,十分恭敬的回道,“是三族的人。”
轉身露出跟在身後的眾人,為首的乃是一身材偉岸的金衣男子,神qíng焦急,抱著孩子,身後跟著的兩個男孩,一個面無表qíng,一個笑嘻嘻卻帶了點戾氣,這個是龍族的,鳳族的則是端莊嚴肅的女子,身穿紫衣,懷抱兩顆蛋,其後跟著一看就很老實的憨厚男子,小心地抱著只小墨麒麟。
“參見鴻鈞大人,”金衣男子率先反應過來,神態恭敬的行禮。身後的鳳族女子個麒麟族男子也一同應和。
鴻鈞深深看了他們一眼,“……何事?”
“龍祖讓我等將太子殿下們送至紫霄宮,托於鴻鈞大人看管。”金衣男子抱著孩子,單膝跪地,低聲回道。他只不過是條金仙修為的四爪金龍,如在以前,這種事qíng是怎樣都輪不到他,現在卻只能是他,天道眼皮底下,修為qiáng大會引起注意,金仙修為剛好。
“他與天鳳、麒麟已經決定了?”鴻鈞並沒有一開始就答應收留三族後裔,反而用肯定的語氣說出金龍試圖隱藏的事實。
聞言,底下的金龍額頭不禁露出絲絲冷汗,“龍祖說一切天道已定,三族所造之孽必須有人償還,如今所求,莫過於小太子一事——”
這位大能一直是傳說中的人物,他也不過是從龍祖嘴漏時聽聞,乃是洪荒未開,盤古未出時的大人物,一隻手就能捏死自己。
一片寂靜。
薄唇輕抿,鴻鈞神qíng冷淡,仿佛下面的男人所帶並不是故人之子,“一千年,本座護他們一千年無憂。”
金龍大喜,頓時連連拜謝。原來在臨行前祖龍千叮嚀萬囑咐,如若鴻鈞拒絕,切不可qiáng求,立即帶孩子們遠離洪荒大陸的三族大戰,修煉有成之後再尋前者。
正準備揮手讓對方下去,突然,鴻鈞抬頭看向空中。
一直沒有理三族眾人的羅喉也停止把玩紅繡球的手,隨著鴻鈞的目光,半響後,冷哼一聲,低頭重新投入到玩球行動。
地面上,一聲悠遠蒼涼的龍吟伴隨著慘烈的鳳鳴,響徹整個洪荒,傳向洪荒大陸。
“吾祖龍在此立誓,今鎮守東海海眼億萬年,從此龍族退出洪荒大陸,以換取龍族一線生機。”
化為原型的祖龍看了一旁吐血不止的天鳳一眼,隨後開口,對著天道立誓,這是保存三族的唯一辦法,代價也不過是他們永不能離開鎮守之地。
千萬丈的金龍身著九爪,便往東海海眼飛去,海眼呈墨黑色,深不見底。只見祖龍盤起身子。捲起陣陣漩渦,一道靈光閃過,本來禍害人間的海眼已恢復成平靜的海面。
天鳳與麒麟王jiāo換了一個眼神,紛紛學著祖龍立誓,“吾天鳳,今鎮守南方火山億萬年,從此鳳族退出洪荒大陸,以獲取一線生機。”
龐大披著華麗羽毛的金色鳳凰騰空而起,朵朵南明離火所化火焰更加靈躍,鳳眼不舍的看了底下鳳族一眼,隨後飛往南方火山。火山眼岩漿瀰漫,數千里黑煙繚繞,沒有人煙,如同胎兒一般,天鳳捲縮起自己的身子,填滿了沸騰的火山口,至此,震懾洪荒億萬年的天鳳不復存在。
“……族長!!”眼看與他們相鬥的其他兩族族長齊齊選擇同一種辦法,麒麟族人不禁有點心慌,連忙阻攔自家族長。
麒麟王動了動蹄子,讓身後的眾麒麟退下,臉上不復懶洋洋的神qíng,帶了莫名的悲憫,“吾麒麟王,今鎮守怨氣命河億萬年,從此麒麟族退出洪荒大陸,以換取一線生機。”
麒麟王布滿淡huáng色晶瑩鱗片漸漸暗沉,先是四肢,後是身軀,最後才是似鹿一般的頭顱,石化的速度十分快,最後成為大塊石頭做成的雕像。大地自動分開一條裂fèng,裡面依稀可見黑氣沉沉的大河,河裡各色怨氣化成的生靈,張著血紅的雙眼,緊盯著從上掉落的麒麟王雕像,貪婪神色顯露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