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明昌是嘉澍的堂嫂也就是云屏画廊这家艺术中心的负责人李云屏的私生子。但嘉澍的远房堂兄程敬南却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不以为忤的收养了明昌,并且从小将明昌送到欧洲接受教育。
明昌在绘画上头的天分是无庸置疑的,从幼年时期即已崭露头角,在各大比赛画会中夺得各项大贸,并且极受欧美画坛的重视。
或许是因为他天生血液中的不羁基因深深的牵引着他,也可能是因为少年得志的狂狷,明昌在社交圈花蝴蝶似的名声,也跟他在绘画方面所获得的推崇不分轩轾从面前这叠厚厚的报告,轻易就可得到证明。
对于明昌,嘉澍自觉有份相当沉重的责任。因为程家人丁单薄,而堂兄敬南始终未娶,只在晚年和云屏堂嫂相恋,但婚后不到三年即因中风去世,而尽管明昌并非程象的真正血脉,但既然堂兄已将他视为己出,那么嘉澍也没有理由不认这个侄子。
另一个令嘉澍无法将明昌置之不管的原因,即是云屏夫人,云屏是程敬南的特别护士,她温柔且善体人意,在它的悉心照料之下,程敬南的健康确实是较云屏未出现之前好许多。程敬南过世之后,云屏曾以未亡人的身份主持公司业务一阵子,但没多久即要求嘉澍接手,因为她自觉不适于领导这么庞大又复杂的企业体系,所以宁可将产业都交到嘉澍手中。
“嘉澍,敬南过世之后,我想了很多,觉得我不适合过那种瞬息万变的商业竞争的生活,况且我一个妇道人家懂得又不多,万一件了错误的决定,危害了公司所有员工的前程,那就太对不起敬南了。”那是个冬日午后,他们坐在有电暖气嘶嘶作响的阳台,云屏抱着她最心爱的波斯猫,轻轻柔柔地说出她的决定。
“而且明昌在欧洲学的是美术,他也已经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如果要他回来接手骏永企业……就我以一个当母亲的身份来说,坦白讲,我不认为明昌是那块料。”波斯猫佣懒的赖在她大腿上,在冬日阳光下享受女主人温柔的爱抚。
“这些是可以学习的,只要明昌有心想学,我可以……”嘉澍大感意外的看着她。
云屏很快地打斯他的话。“嘉澍,知子莫若母,我自己的孩子我还会不了解吗?虽然他自小就离开我的身边,独自到欧洲受教育,但每年寒暑假可都是我去陪着他过的,对它的个性十之八九都可以掌握。嘉澍,明昌或许在绘画方面是个天才,但在其他方面,他依赖心太重,根本没法子搪负起这个重责大任。”
“可是……”嘉澍仍试图改变堂嫂的决定,他急急的想推翻她所说的话。“明昌现在还年轻,以后他还是可以再进骏永企业大展鸿图。”
云屏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餍。“嘉澍,别哄我了。唉,敬南生前就常提起,明昌那孩子要是有你一半伶俐干练就好了。那么他也不至于那样操劳,才会这么年轻就走了。唉,一切都是命!”
“大嫂,你要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你自己的身子要顾好。”
“嘉澍,大嫂百件事实在不怎么好启齿,但是却非说不可,是关于明昌的事……云屏面有难色的看着嘉澍,似乎真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事在困扰着她。
“什么事呢?大嫂,你放心好了,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必定义不容辞。”嘉澍当时一口就应允了,没想到却为自己找足了罪受。
云屏带着期盼的眼光迎向嘉澍。“嘉澍,明昌那孩子也不小了,他从小就在外头飘零,过惯那种自由自在的日子,照理说,他都这么大的人了,我实在不应该要他回来守在我身旁:只是年纪大了,总想有个人做伴,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明天就叫秘书订个机位让他回来。”嘉澍恍然大悟,原来大嫂是思念儿子,难怪这阵子总是看到她闷闷不乐。
